萧璟瑜冷冷看他,沉声吩咐。
王熠应诺,挥手示意身旁羽林卫上前。
拓朔双臂被擒却仰头哈哈大笑:“谢大胤天子赏赐,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来!”
他本欲还要嚷上几句,结果其中一羽林卫果断寻了铁核桃塞上他的嘴,免得他再口吐狂言。
水榭终于重归安静。
“陛下到底还是放过了他。以臣之见,不听话的野兽,提早除之才最为稳妥。”谢临晏目送羽林卫押走拓朔的虚影,眉宇间的阴郁并未完全散去。
萧璟瑜则总算放松下来,缓缓斜倚在身后的坐榻软垫之上:“这把刀锋,还没磨顺手,朕不想早早放弃。”
“可若磨出来的是一把双刃刀,臣怕陛下会伤到自己。”
谢临晏的指尖依旧舍不得离开萧璟瑜的脚踝。
他很在意刚刚让拓朔触碰过的地方,指腹反复抚摸,像在擦拭。
萧璟瑜让他摸得心头意动,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平定纷乱心绪。
“谢相身为一朝宰执,应当胸襟开阔,总斤斤计较一桩小事可不好。”
“趁臣计较的可不是小事,”谢临晏掌心隔着布料,自下而上继续摸着萧璟瑜,“对臣而言,事关陛下,件件都是大事。”
萧璟瑜语塞,许久才道:“那朕怎样才能让谢相你停止说教?”
他似乎不耐烦起来。
谢临晏反倒泰然自若,起身后双臂一展,将萧璟瑜牢牢锢在自己与坐榻之间。
二人气息交错。
“臣无意为难陛下,也不想要别的,”谢临晏眼底浸满柔意,像陈年佳酿,惹得人禁不住吃醉,“臣只想陛下能……好好哄哄臣。”
萧璟瑜一怔。
哄人?
怎么哄?
才思索,身子已让谢临晏摁在坐榻软垫中。对方长发倾斜,擦着他的脸颊。
“陛下……知道怎么哄臣?”
谢临晏欺身凑在他跟前,眼底桃花仿佛浸了甘露,潮的很是艳丽。
萧璟瑜望着近在咫尺的桃花,到底是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仰颈,微凉的唇瓣轻擦嘴角,一触即分。
“好了,谢相可满意?”
“不好,”谢临晏道, “不够。”
不够?
萧璟瑜尚未想明白这句“不够”意味着什么,谢临晏已然俯身,低头攫住那片方才轻触自己的唇瓣。
吻来的如风雨满楼。
锋锐细雨吹落柔软桃花,再把那点粉嫩尽数揉碎,泼洒到一池波光粼粼的山泉间。
帘幔飘动,山涧汩水澹澹。
半晌,一吻方歇。
萧璟瑜轻轻喘息,可谢临晏未就此罢休。
萧璟瑜不免回想起迷梦中的经历,下意识地去推。
谢临晏仍不住吻他。
“陛下今夜先是见了苏婉凝,转头又和那羯延蛮夷私下相处,臣眼睁睁旁观,心里难受得紧。”
这话说的……
把堂堂天子批成个朝三暮四的花心萝卜。
萧璟瑜蹙眉。
然而当见到谢临晏眸中水汽氤氲,所谓的不满和强硬立时土崩瓦解。
“仅此一次。”
他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谢临晏低头,抵他的额,灼热缱倦地再度吻下去。直到萧璟瑜开始轻咳,才勉强餍足地放过他。
不过,欲壑难填,得陇望蜀。
再次尝了魂牵梦萦的滋味,他愈加不知足。
放到以前,他绝不是个遮掩欲望的人。是那些惨烈的经历拴住他的饥渴,让他竭力保持明面上的斯文。
但憋的久了,早晚承受不住。
他真的太想当一回禽兽。
把跟前端正清冷的人弄碎,弄的满身狼藉,与他共赴沉沦。
温热唇瓣贴在泛红耳廓,谢临晏指绕萧璟瑜的发丝,轻声呢喃:“今日臣就先到此间,不逼陛下。不过……”
不过什么……
萧璟瑜断断续续喘息,等谢临晏说完。
掌心传来痒意,谢临晏伏在他耳边:“不过下次,臣希望陛下能更迁就臣一些。”
萧璟瑜让他弄的周身发软,再一听这等虎狼之词,苍白双颊烧得通红。
“谢临晏,你……”
他胸口起伏,酝酿良久。
“你给朕滚出去!”
谢临晏一笑,反牢牢拥紧榻上人。
烛影绕帘幔,溪山伴云月。
三日后。
天子病症转好,銮驾自澄泉宫启程,重返宫城。
仪仗行至万里,预示又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