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人类绝对没有理由再凶水獭了。
顾隋走到自动贩卖机前,选择商品,扫码付款。
小水獭默默看着,他觉得,这人大概是把那块发光的屏幕当成了他的脸,所以才那么用力戳着。
人类在撒气。
不,他又想了想,如果真是他的脸在那上面,那这人类一定会更用力。
咣当一声,一个小盒子从机器里掉下来,顾隋弯腰取出盒抑制贴。
一转身,就看见自己那娇生惯养的未婚妻又变得离自己几米远,正蹙着眉双手捂着脸蛋儿哀怨地看着他。
Alpha感到无语。
那眼神就像他正在买的不是给他的抑制贴,而是给别的Omega的事后药。
他举了举手里的药盒,对方没动。
他又啧了一声,想走过去,可谁知刚要迈腿,对方竟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顾隋心头那股才被压下去的火,又被泉水刺啦刺啦地浇下去,呼呼直冒烟。
和别人能嘬能抱能亲,结果到了他这个未婚夫这儿就避瘟疫似的?
他停下动作,目光沉沉:“你再退个试试。”
……
水獭讨厌被威胁。
但在陆地上第一天做人的水獭很识时务。
所以水獭照做,乖乖站着不动了。
顾隋边走边拆药盒,等到他跟前时,一个独立包装的抑制贴已经撕开了递给他。
小水獭像是结过了个烫手的山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就是不往下进行。
尽管人类不催他,但他的视线存在感实在太强,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于是他小声开口:“谢谢你,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赶紧贴上你要去哪儿?”顾隋的声音听不出其他情绪,“还要回到人群里继续制造混乱吗?”
“不是的,我只是……”小水獭卡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解释,一只第一次做人的水獭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贴抑制贴,更不知道所谓的抑制贴该贴在什么地方。
秉持着做点儿什么总比傻站着惹人类生气强的原则,小水獭一脸悲壮地将手里的抑制贴“啪—”的一下……
直接呼到了脸颊上。
顾隋:“……”
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准备好的关于戏弄和轻浮的指责都噎在了喉咙里,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荒谬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顶得他太阳穴突突发涨。
“你别告诉我,你连腺体在哪儿都不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他怀疑郁家把这个小少爷秘密藏了十几年,完全是害怕外界或者是他们家知道,他这位未婚妻是个连基本生理结构都不懂的……
小傻子。
可一想到刚才这人撩拨别的Omega时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又立刻推翻自己的想法。
一点儿都不傻,那眼神,那动作,分明就是深谙此道,举手投足都是奔着让人心神荡漾去的。
精明地很。
“……”
水獭委屈。
水獭不说话。
“所以你要走去哪儿?”顾隋靠近一步却突然不想再继续追问下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花花未婚妻极有可能又打算回到人群中,然后亲亲抱抱哪个Omega甚至是Alpha,然后就有人争相给他贴了。
他也是Alpha,不需要他亲亲抱抱就能帮他。
于是他伸手,可刚要触碰到对方的脸颊时,这人像受惊一样,向后一缩退着躲开了。
指尖落空,顾隋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连续被同一个人嫌弃两次,顾首席的脸瞬间结冰。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他顾隋绝不做第三次,于是冷冷地教道:“贴在颈后腺体上。”
人类语气很糟糕。
但小水獭能屈能伸。
于是他听话地将抑制贴从脸上揭下,转移到了脖子后面。
很快,周围空气中那股生涩浓郁的植物香气就淡了下来。
顾隋也终于能平复心绪,冷静地和他谈上几句。
“知道我是谁吗?”
小水獭先是摇头,随后又迟疑着点了点头。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小水獭转着还不太适应的新脑子,想说“你是个个子很高、但脾气很坏的人类”,但最后还是简短度地回道:“不知道。”
“……”
好嘛,一向心高气傲的顾大少今天第N次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他觉得这个未婚妻大概是他命里的劫数、是上天看他前十几年顺风顺水,专门派来给他后半生添堵的。
“算了。”
他才不要上赶着地主动告诉对方,我是你的未婚夫,是你的Alpha,是以后要和你绑定一生,结婚,甚至要生育后代的人。
好像他多在乎重视这个婚约似的。
他不期待,不稀罕。
于是他又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