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枪。
第四枪……
终于,靶子应声倒地。
顾隋心里一阵激动,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比当初他自己进步还要兴奋,可当他绕到前面时怔住了。
身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蠢蛋……”顾隋一时间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急于求成或者过于严厉吓到他了,手抚上他的脸庞,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眼泪,“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不想练就不练了,别哭啊……
“你,骗人。”
“……”顾隋没明白,“我怎么骗人了?”
“你说,击倒了靶子,就能救下,想保护的人,”Omega哭得伤心,胸腔跟着一抽一抽的,话也不成句,“可现在靶子击倒了,我想保护的人还是救不回来了。”
顾隋:“……”
看着越哭越凶的一张脸,顾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酸涩的,难以抑制的,好像他也失去了想保护的人似的。
不知所措时Omega将脑袋歪着抵到他肩膀上,侧着脸,眼泪尽数蹭在黑色射击服上。
顾隋站着没动,抬起手一下一下别扭地轻抚着他的背。
“你想救谁?”
“我想救,”他声音哽咽,“……我妈妈。”
*
各种强烈情绪会让身体泄力,昏黄客卧里弥散着淡淡的松木信息素,顾隋靠坐在床边,旁边是睡得并不安稳的Omega。
已经四点多了,顾隋不打算再离开,粉发散在白色枕头上,他手指挑起一缕揉着。
蠢蛋说想救妈妈,妈妈怎么了?是受了枪伤吗,还是……
他没敢问,将通讯器静音,连续发了几条信息后又继续看睡着的人。
小蠢蛋没有和他说晚安,以前就是喝多了醉了也记得说,可最近都不说了,顾隋不想问为什么,小蠢蛋不说,那就换他说。
“晚安。”轻轻的一声,伴着空调运行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响起。
我因为每天听到你的早安晚安而快乐,也希望你快乐。
答应好周末要请同学们吃饭,上午他就把人都邀请到自家的球场。球场自带的餐厅都是最高星级标准,菜系种类繁多,并且和球场一样,不对外开放。
他匆匆露了个面打了招呼交代好一切就走,李成宏李成译两人送他。
“你一大早上天都不亮就信息轰炸,不陪我俩打几杆就走你不内疚吗。”
“有事。”
接驳车到了,三个人上车,顾隋也不看俩人,只顾着刷着通讯器看家里监控。
刚刚他接到消息推送,他走时还睡着的人已经醒了,而且一醒就直奔训练室,所以他才着急回去。
“你是回去找小郁吧,你说小郁不舒服不能过来,他怎么了?”
顾隋说没事,找了个睡得晚头疼的借口搪塞过去了。
提到了小少爷,李成译接着问:“对了隋哥,你信息里说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凌晨四点多俩人收到顾大少的消息,说想知道小少爷的详细身世,出生医院、教育信息,社会关系要详尽到直系三代,在世的要职业、现住址,过世的要死因、墓地位置。
总之就是要查个底儿掉。
顾隋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是想多了解他一点儿,所以拜托你俩帮我查一查。”
他不能自己来,能用的人不是顾家的就是隋家的,但凡他一有什么动作铁定下一秒就传到俩爹的耳朵里。
这件事虽说不是什么不能让两个父亲知道的秘密,但不知为何,他总有种预感,关于郁家、关于联姻,很多事情他的两个父亲都不想让他知道过于详尽。
而这哥俩的父亲李渊是联邦监察调查处的处长,管的就是查人这档子事儿,所以找他俩最合适。
顾隋没有直接说蠢蛋是私生子,而且妈妈可能已经死于枪杀,他需要调查后的确切的答案。
李成宏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你这哪是谈恋爱啊,我感觉你这像是要搞强制啊,隋哥,咱健康恋爱昂。”
顾隋骂了声滚,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李叔叔知道。
没一会儿接他的车就来了,按照他的要求,司机将一堆大大小小的食盒放进座椅后排,所以他直接坐到了副驾。
球场离他家不近,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刷新定位界面,而小绿点儿自从进了训练室再没有出来。
他手一直轻拍着腿面,再加上不断看通讯器,引得司机频频用余光观察,然后默默踩了踩油门。
到家车还没停稳,顾隋就看到了家门口停着的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
他爸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