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司机将食盒送进去的好意,顾隋拎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地进门,还没走到前厅就撞上了隋漫生。
“看路,急什么呢?”隋漫生照着他肩膀位置的胳膊捶了一下。
“……爸爸。”
见他喊完人眼睛还往里面瞟,手上满满当当一副恋爱脑不值钱的模样,隋漫生瞪了一眼,让身边跟着的人把东西接过去先拿进屋里了。
“别看了,他要送我,我没让。”
顾隋舒了口气,再说话语气里带着些埋怨的意思:“您下次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呦,这是怨我呢?你要是没做把人领家里同居这种事,还怕我来?”
隋漫生顿了顿,脸上虽然笑着但眼里满是探究,随后话锋一转:“还是说,里面的,不是你未婚妻是别人?”
听他这样说顾隋冷淡的脸上多了些情绪,羞涩、无奈和轻微的怒意,但都很淡。
“没别人,也没同居,他不是和家里吵架了吗,我知道了还哪能假期让他一个人在学校。”
他一说完隋漫生表情竟严肃起来,连顾隋叫他都没听到,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爸?”顾隋又提高了些音量。
“……啊,你小子想吓死我啊,怎么了。”
“我问你在想什么。”
想到那笨蛋在社交上向来横冲直撞,这两天又情绪低落,生怕隋漫生因此误会他性格不好,于是他替人解释道:“爸爸,他……就是个思想简单的蠢蛋,很单纯,最近学校压力大,再加上郁家给了他不少委屈受,要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别对他有意见,你再跟我进去,我重新介绍你们认识。”
隋漫生看着自己的儿子半天没说话。
得益于父辈的庇佑和丈夫的宠爱,隋漫生既不用家里事业烦忧也不用操心什么事,所以顾隋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他儿子从小就长得出挑成绩优秀,可曾经他一度十分忧虑,因为他发现儿子越长大性格变得越淡漠。
对他和顾恺之客客气气礼貌尊重,却不亲近,有心事不会倾诉,有喜悦也不分享。尤其是见识过李渊的两个儿子怎么和他们的妈妈相处后,他就更焦虑了。
他想过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甚至还悄悄咨询过心理医生。直到军校开学,他的儿子开始变了,变得生动软和了。
自己生日会上维护那孩子,改造泳池把人接到家里住,他和顾恺之都没有权限的训练室也让那孩子随意进出。
现在更是怕自己对那孩子印象不好,一向寡言少语、少说多做的人竟说这么多话来解释。
隋漫生突然觉得头疼,他看着儿子叹了口气:“这么喜欢他?之前不是对婚约的事很有怨言吗。”
顾隋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和自己的Omega父亲谈论这些让他很不自在,但他不想逃避或敷衍,于是诚实回答:“我厌恶的联姻,和是谁无关。”
其实真正意义上,他厌恶的是无能的自己,需要通过婚姻助力才完成做想做的事,仿佛又把他拉回了需要学校修改成绩才能做第一的时期。
“况且,之前没见过没相处,现在见过了相处过,很喜欢。”说这话时他神色变得认真郑重,说到最后两个字更是整个人都柔软了。
隋漫生再次沉默地望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一时间脑袋里闪过许多。
许久,他艰难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一天非得让你在那孩子和你的理想之间做取舍呢。”
顾隋被问得一愣,没想过他爸爸会这么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需要做取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等想好刚要开口时又被打断了。
“哎呀好了好了,你这臭小孩儿,走了。”
隋漫生十分烦躁似地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顾隋看了眼利落离开的身影没多挽留。
从餐厅打包回来的黄金炸带鱼时间长了口感会不好,于是他进屋大包小包拎着去找人了。
训练室外的休息区,小水獭正双手垫着下巴对着几个好看的碟子发呆。
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他直起身子:“顾隋,你回来了。”
顾隋嗯了一声,扫了一眼他面前精致的糕点,是庄园师傅的手艺。
“安排李成宏他们去打球了,早上你睡着就没叫你,大家都问你。”
小水獭点点头,其实就算没睡着他也不太想去,他的同学都很善良,他怕现在的自己去了影响别人心情。
顾隋把带回来的食盒放到桌上一一打开:“起床了怎么也不先吃东西,我叫阿姨准备了。”
“刚起床那会儿我还不怎么饿。”小水獭没直接说自己没胃口,把那几碟子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爸爸刚才来了,他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糕点被冷落着,顾隋看都没看一眼,注意力全都在Omega身上。
从电梯下来他就在观察,看他有没有因为未婚夫的爸爸不请自来而影响心情。
“没吓到吧,我不知道我爸爸会来。”
Omega摇头:“你爸爸很温柔,我怎么会吓到呢,不过,你和你爸爸一点儿也不一样。”
不一样?刚说完他爸爸温柔,又说他们两个一点儿也不一样,那不就是说他不温柔嘛,顾隋瞬间愧疚心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