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像某种负重项目。叶银啸故作惊讶,夸张地给了这小二一个情绪饱满的反馈,他爱演,也喜欢听这些人夸萧铭御。虽然这个人现在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但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开心,有那么多人爱带他喜欢他,想来也不会形单影只,落得个孑然一身的下场。
于是自己也就心安了,免得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这家伙活的不好。
他一抬眼,恰好瞧见对面的嬷嬷,正怜爱地摸着新晋头牌的脸。
那可是个美人,一等一的漂亮,要风姿有风姿,要才华有才华,一双凤眼,两瓣薄唇,身材婀娜,体态风骚,堪称绝色,还特别会唱歌,舞动起来恍若神仙妃子,叶银啸很是欣赏。一个外行都喜欢,老嬷嬷更能看出门道,十分看好这支新开的花,便把她打扮得更加动人,头上的步摇金灿灿的一瞧就好吃,穿的也是上等的织物,恍若天仙下凡,看着香喷喷的。
于是叶银啸开始像老妈子物色儿媳一样去想萧铭御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过门。漂亮是肯定的,而这是个缺爱的家伙,得像个娇宝宝一样被宠着爱着,就得多点耐心,像小朋友一样哄着来,又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能骄纵了他。
“一会儿把脸露出来,让将军好好看看。”
“阿妈,跪着怎么露脸?”
“哎呦,笨,阿妈以前怎么教你的?”
剩下的“商业机密”叶银啸就听不见了,他无聊地开始扣手指头,真的开始想象萧铭御婚后的生活,右腿麻了刚准备换个姿势,街尽头就浩浩荡荡传来了马蹄声。
“将军来了!”
“是将军!”
所有人一齐叩首,毕恭毕敬地迎接这凯旋的将军,叶银啸也俯首,却见不得有多恭敬。
貔貅性子奇怪,吃饱了便不觉得天下还有什么烦心事,过去了便过去,无需忧心。昨晚萧铭城几大箱金银珠宝送了过来凭他挑选,说是彩礼,说是信物,他也不推辞,当着面生吞金子,咔吧咔吧把那珠宝嚼烂咽下,看得这蛊雕一阵牙酸。
也算是应下了婚约。
于是今日这游街恐怕是他和萧铭御见的最后一面,倘若二人还有后话,下次就不能是连名带姓的呼唤,而是亲切的“嫂嫂”了。
好可怕,想到这里叶银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别说萧铭御叫不出口,他两只耳朵都听不得这种叫人脊背发凉的话!
马匹经过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抬头悄悄看了眼,却发现自己和那将军对上了视线——或者说,是将军盯着他看很久了,视线全聚焦在自己身上,半点没分给对面的美人。
完蛋,麻烦来了。叶银啸心底一凉,赶忙磕了个头,把脸埋得深深的,回避了那道炙热目光。萧铭御每进一步他的态度就恭敬一分,是为了遵守鹿吴的规矩,也是为了做一个道别。
等军队浩浩荡荡地离开,马蹄声消失的差不多,身后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呼喊着将军的名字。乱七八糟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竟然有几个胆子大的追了上去,一路跑到内城。
还真是疯狂,但叶银啸这才松了口气,望着那黑压压的影子发呆,转过脸来时被对面的嬷嬷瞪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小二也是十分惊讶地望着自己。叶银啸这才知道方才萧铭御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走过了也要回头来看,因而那几声呼唤并非幻觉——可众目睽睽之下这不是活脱的偏爱么?
昨晚被刘侍郎点了,被兵部尚书带走的事情又闹得沸沸扬扬的,在外人眼里一下子内城三个大官这新来的小厮全笑纳了,都说他赚了大笔的钱,说他运气好,阴阳怪气说他貔貅在世天禄下凡。
叶银啸有啥理由反驳啊,连连陪笑您说的是。
将军前脚刚走,兵部尚书的车马后脚就赶了过来,送了好多东西,说当是赔礼,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那老板,今日他要提前把人带走,着实不好意思。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这臭弹琵琶的被萧铭城当妾纳了。公主作为正妻前脚刚走,后脚尚书就要纳一个歌姬为妾,这种罔顾人伦,不顾皇家颜面的活也真就只有萧家的少爷能干出来。
叶银啸站在那里看伙计吭哧吭哧地卸货,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至少没有叶玄月出嫁时那般难过。
嫁谁,与谁在一块儿真的不重要,只要目的能够达成,那就是好的。
又是一阵喧嚣,老嬷嬷似乎也松了口气——好说歹说那姑娘还有机会,她也不觉得自家孩子比这唱戏的差了多少——比不上将军心上人,也不能比男人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