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文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女神选定的新郎官是镇上某大世族的少爷。

无名无姓，也就是说祂其实并不知道这个祭品到底长什么样，只知道要吃这家少爷的魂。

那么，本该去结婚的其实是那个唱戏的。

“所以死者柜子里的喜服是公子哥准备的？”

话题一下子迁到自己身上，林晓婉犹豫了一会儿，应道：“是。”

“这场婚礼声势浩大，他家自然不愿出任何差错。”萧铭依解释道，“所以如果两个人真的活到那一天，结婚的该是谁？”

“不知道，家里没说。”

叶银啸有些奇怪，半开玩笑道：“难道一开始就笃定了这两人会提前死一个？”

萧铭御接话：“万一两个都得死呢？只是早晚问题。”

他心里一抽，这个点还从来没有考虑过。

“诸位，时辰已到，请翻阅剧本，我们一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这镇子原本有三个大家族，其中一个被另外两家合力连根拔起，驱逐出镇。

而这一切都是女神的神谕。

饶是那个家族精通仙术，但在此之前与负责红白喜事“风流公子”家并不对付，他们一走便是公子哥一家独大，掌握了整个镇子生与死的命脉，另外一家则控制了官府，政治商贸全被抓在手里。

“江东少年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这是剧本的最后一句话，但叶银啸并没有在意，他的思绪落到了那颗辟邪珠上。

剧本里写明，在座的几个角色中只有他这个游走江湖的“神棍”意识到了不对劲。这用来保护伶人扮演神明时不受邪祟侵蚀的玩意儿，早就被替换成了一颗普通的玛瑙，真的不知所踪。

珠子被换，证明有人想害他中邪，或者令仪式失败。

那“新郎官”也是被替换过的，但绕来绕去，最后歪打正着。

“樵夫你是从哪来的？”帷幕再次拉上，林晓婉忽然开口问道。

叶银啸一惊，下意识回答道：“土生土长本地人啊。”

“我二轮搜证时找到了一张死亡证明，是瘸腿樵夫的。”她把卡推到了桌子中央，“还有你的那个罗盘，一直指向死者的方位，会不会很奇怪？”

“我——”

“刚才那出戏就说很久以前镇上有个大家族被新郎官家迫害，赶尽杀绝，但留了几个残党。”林晓堂说到，“你不会是回来报仇的吧？毕竟线索给了不可能没用。”

萧铭依点了点头：“还真有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应该去杀新郎官，为什么死的会是伶人？”叶银啸抓住了他们逻辑的漏洞，冷静道，“我又不知道谁是真少爷。”

“你只需要引发骚乱，破坏婚礼，女神自会降罪。”萧铭御淡淡道，“而比起深在府邸的新郎官，那个伶人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你们推的身世没错，但人不是我杀的。我回来是要调查女神下令清缴我家的事情，而罗盘刚好指向他，我也就此与之建立联系罢了。”

“那也不代表你的嫌疑就此洗脱，毕竟可以撒谎不是嘛？”萧铭依看着他乐道。

“当然，但目前为止谁的嫌疑又能洗脱呢？”叶银啸在线索卡里挑挑拣拣，最后抽了一张放在桌面上，“还有你袖子里的小药瓶——你带着做什么？”

“杀人啊，难道自杀？”

林晓婉：“所以你——”

“开个玩笑。其实这是假死药来的。”

林晓堂愣了会儿：“拿来做什么？”

“带着喜欢的人远走高飞，还能拿来做什么。”萧铭依拧开桌上的汽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地方那么混乱，留下来做什么，离开算了。”

“没走成？”

“是他不愿意走。”

萧铭御没有回答，也拿出了一张线索卡，质问公子哥：“既然是婚礼，又为什么要准备两具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