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一激动都忘了说。”她吩咐人打开箱笼,箱子被揭盖一瞬,“公子,这里面是给您精挑细选的大考所用的物料,还请公子过目,倘若还有不周到的,阿窈马上添补。”
绿然凑过去,要替陆峥拾掇,阿窈执团扇当即用力一扇,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此物非礼勿动,言外之意便是除了大公子旁人不能动。
苏眠轻点了点头,绿然未再插手,陆峥走近瞧了瞧,“我收下了,你下去吧。”
“可夫人嘱咐我定要亲眼看大公子试用,方才放心。”阿窈娇声细语,左右晃了晃身子,还故意让杏色衣衫飘带扫了两下,轻盈似燕,让人眼前一亮,可陆峥全程未正眼瞧她半眼。
陆峥勉为其难地拿出墨锭,交给了身侧的苏眠,苏眠摆了摆手示意。
“公子,估计还得由你亲自试用,不敢造次。”阿窈侧目正盯着她,轻哼了一声,不屑呢喃着算你知趣。
陆峥一步踏去,将其塞苏眠手中,“我命令你替我查验。”同时,将其余笔、纸和一众考试要用的东西,亦一股脑塞给了苏眠。
苏眠一件接着一件,应接不暇,箱笼里的东西顿时皆跑进了苏眠怀里。
苏眠深吸了一口气,绿然亦在旁替她托着,又一件件将其置放于案几上。
“公子,课业尚未温习完全,要不我们先把《章句》里的词条先理顺再来查验?”
“甚好!”
陆峥顿了顿,“你且先回去,我自会通知你。”阿窈见陆峥此番发话,又不得强行让其当面试验而耽搁其课业,她担不起这份责,领话便悻悻离去。
凌云轩廊道路边开满了淡黄色的小花,阿窈边走边踢,浑身气鼓鼓地,撑了一脸红润,院子里即将要与之迎面相遇之人,皆绕她而行,生怕触了眉头。
府里上下都知晓她是谢氏看重的,无人敢惹,能将其气成这番模样,明眼人大都知晓,定然是她肯定又犯到公子头上。
阿窈嘴里还不住念叨,“明明可与大公子多一些接触,只要让他知道我有多好,他定然会对我刮目相看,都怪苏眠那个死女人,坏我好事!”
“该死的!”
书房送走“一尊佛”,二人继续方才的图画考点,苏眠举画正朝上待陆峥一一核对所有考点时,一股暖流自腹部往下窜出,苏眠今日穿的衣衫乃青色,不是浅色,否则堪堪难矣。
苏眠扭头朝向绿然挤眉弄眼,绿然虽不懂深意,但亦明白夫人这是有难言之隐,绿然朝苏眠缓缓挪去,“公子,要不我替夫人给您举着?”
陆峥口中正念念有词,听绿然这番,用木棍将画卷往下压了压,终于见着苏眠的面,轻声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见陆峥主动询问,苏眠顺势挤了挤笑意,露出整齐的牙齿,柔声说道,“公子,我可能有些事不得不去办?”
“何事?”陆峥胸中惊讶于难道还有比他科考更重要之事。
未曾想,苏眠却语声镇静来一句,“女子该办之事。”听罢,陆峥一脸懵逼。
可听见女子之事,虽未第一时间反应出具体对应之事,想来亦是大事,于是,茫然点了点头,顺手将画卷收去了自己案上,“让绿然陪你去办,我这不需要。”
苏眠弯了弯腰以示谢意,同绿然缩手缩脚回了寝房,离开时,绿然抵在苏眠身后,二人紧紧相贴。
主仆二人这般出门,陆峥亦是头一次见,心里默了句“女人真奇怪”后,继续埋首自己的课业。
二人走后,恰逢宣纸用完正需差人送,刚要开口,见地上箱笼,瞬间记起了什么,起身走去,从箱笼里拿出了几张宣纸,铺在案上。
蘸墨后笔尖在盘石上滚了几遍,轻轻地落纸上,可笔尖刚触及纸,未曾来得及压弯行笔,一坨黑色晕染开来,沿着笔尖落下的点为中心点,迅速四散开,形成一个墨晕。
陆峥握了握笔,又重新下笔试了试,依旧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墨晕。
陆峥一口气打开箱笼里的文房四宝通通将其试用了一遍,没有一样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眼看一件又一件东西,无一个是好的,陆峥气不打一处,再想到要是这些东西倘若到了考场之上再打开,后果不堪设想,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将瞬间毁于一旦。
再想母亲谢氏亲自安排之事,她断不可能吩咐买这般劣质物料,可要是阿窈故意买的残次品,方才亦不可能大大落落地非要让其当场验收。
所以,到底是谁从中做了手脚?
甚至想置自己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