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姹紫嫣红陆续掉落一地,浓郁的香结花花落后剩光秃秃的枝干,鸟儿你一嘴我一嘴尚在争论,叽叽喳喳唤个不停。
屋内。
陆峥谴人唤来苏眠,入目一袭竹青色轻纱长衫飘来,一扫先前离去时走路的扭扭捏捏,人未走到跟前,陆峥远远地便朝她招手。
“你且看这些物料。”陆峥待苏眠踏入书房,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苏眠茫然四顾,绿然蹲下身在箱笼里翻找,依次递去了笔墨纸砚。
陆峥立于案几旁,摊开宣纸欲令其一一试物,苏眠却当即捏鼻,眉间挤处两道川字纹,语气颇为震惊。
“这是什么货色?”
陆峥亦心中附和反问此物为何货色,此间,廊道一侧忽地窜来人声,谢氏后头跟着阿窈,她此次前来,似乎少了先前的颐指气使,只埋首垂目跟在谢氏后头。
“峥儿,眼看大考在即,当母亲的本想替你分忧,为你准备完全,没曾想,没曾想......”谢氏抬脚迈入书房,见陆峥第一句便是这般话语哽阻,扶额色焦,满脸无奈。
苏眠朝谢氏施了一礼,谢氏并未过多回应,浅浅抿了抿嘴,苏眠亦并不在意,这世道于大多数而言阶级礼数尤为重要,可对于现代而来的苏眠,却最不重要。
她自来到侯府,清楚自己位置便是用好大少夫人这个身份,侯府该有的礼节,她亦入府随俗,跟着照模照样的做,至于别人是否对她恭敬与否,她并不在乎。
她更在乎的是借着侯府,能否顺利于这世道存活下去,且顺利寻到画卷回去。
不过,像夫人这般怠慢她,她不愿计较,可倘若是旁人亦这般,那就要看她苏眠是否在那当下心情舒畅与否。
倘若不畅快,那定然别人亦松快不了多少,反之,不予计较。
做人,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开心就好!
谢氏围着箱笼质问阿窈,阿窈一一作答采买时间、地点以及协同人物。
当初与她一起采购的小丫鬟是谢氏院子里嬷嬷的女儿,此时正跪在地上语声怯弱。
“夫人,公子,少夫人,当时是我陪阿窈姑娘上街去文雅斋购置的,我们当初挑选的都是最上等货色,根本不是这些。”说罢指了指地上的一摊。
阿窈深知自己办事不利,亦跟着跪下,求饶着。
“还请夫人、公子责罚,阿窈一心想要替夫人分忧,替公子着想,哪曾想天不随人愿,还竟这般害我,要是让我知晓谁这么坑害我,我定让他全家死绝。”
谢氏当场呵斥,“这是什么话,我堂堂侯府岂有逼人绝境之理,还不起来去找出缘由将功赎罪,否则就算我放过你,老爷亦轻饶不了你。”
好一个侯府当家女主人的风范,谢氏三言两语便结束了书房这场闹剧,最后还嘱咐苏眠定要全力协助陆峥,其余人打好配合,希冀全府上下同心协力,一同送陆峥顺利走上仕途。
人群散去。
房中又安静得只剩下夫妻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绿然亦去小厨房准备吃食,随时给二人做好膳后工作。
书案上,陆峥细细簌簌提笔将先前一道策论题重新做答。
而苏眠则坐于书案窄边,还在继续替陆峥画考点思路图,偶尔眼神相对,很快又错开,沉浸于各自的“活儿”。
“你要是累了就出去活动活动,不必如我一般劳神,你又不参加科考。”陆峥忽然开口念了一串话。
苏眠正有此意,颈椎由于埋首太久有些酸疼,轻轻往左右两侧一拉,颅腔内能传来“咔咔”的声响,她亦就接过陆峥话语,顺势起身缓缓走出书房。
绿然将熬好的百合莲子羹置于书案上,也被陆峥打发出来陪着苏眠。
也就几天时间没有去八角亭,躺椅安静如斯,她躺下一瞬间,四肢似久旱逢甘霖般,伴随气息舒展开,从未有过的释放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先前所挂的风铃亦随微风送来清脆的声响,小案几上绿然摆放的水果,苏眠顺手掐了一块翠果放入口中。
咬一口,耳边似有“擦擦”的声音钻入耳边,微风不燥,拂过身上的每一寸,都令人身心愉悦,而鼻尖萦绕的花香、草香与泥香味一同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