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英在几次犹犹豫豫的可是里,被苏青山一次次打断,并坚定告诉她大道至简,她亦似被影响,脚下逐渐坚定地走向永安侯府。
……
荣德堂正寝内,谢氏又在挑选她赴宴的珠钗首饰,于铜镜前一个个挨着试戴,令阿窈作她的参考。
阿窈看着一套又一套精美的发饰首饰,心中暗自发誓,她定要嫁入侯府,往后亦要成为侯府主母,拥有这般华贵与随心所欲。
“阿窈,你帮姑母看看这个赤珠发簪,明日送考可否搭配,我瞧着它喜庆,带去好运。”谢氏令丫鬟上妆后比划发簪,阿窈适才反应过来,原来姑母亦在为明日送考做准备。
“姑母您戴什么都好看,明日送考要起早,侄女愿代劳分忧。”阿窈说话间,从旁替谢氏打理方才换下的发簪,将其归置妆奁或木盒中。
“有些事可代劳是分忧,有些事反倒让人得不偿失。”
谢氏言语柔和平静地说了句,阿窈当场躬身施礼,“请姑母恕罪,是侄女考虑不周,科考乃大事,送考亦是大事,侄女不该提及分忧坏姑母印象。”
“起来罢,这般大惊小怪,不知道的以为我在训斥你。”谢氏朝她挥了挥手,眼睛却一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碎步声,小厮经门房通传,小跑至门外,“启禀夫人,大少夫人父亲母亲此时正在门外,说今夜留宿侯府,明日要送考大少公子,还请夫人定夺。”
谢氏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来作甚?”阿窈迅速起身,一改唯唯诺诺的姿态,眼神里还带出愤恨。
“偏偏这时候来,姑母我们需当心,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苏眠前不久才触怒长公主,她的父母估计亦好不到哪里去,要不侄女先替你去门口探探口风,免得姑母遭无妄之灾。”
谢氏手从鬓边滑落至胸前,捂了捂,当即一副柔弱不能自理。
“来人,忽然胸口旧疾复发,隐隐作痛,门口亲家接待暂由阿窈替我安置,快!扶我躺下。”
随即,几名丫鬟小厮便围了过去。
永安侯府的大门,鎏金匾额,天光下泛出明亮的金光,忽见一面,足以让人震惊于侯门世家的身份贵重,就连这朱色大门金色铆钉镶嵌的恢弘都这般淋漓尽致。
苏青山与林挽英此时正抬眸细细打量,二人行路一段,便寻了一辆马车代步,适才于当天傍晚赶到侯府。
“老头子,一会儿见着闺女和女婿,咱俩一定要轻松,眼下大考在即,小夫妻肯定紧张,我们当父母的可不能亦跟着焦虑,我俩得反着来。”林挽英尚在门前,一字一句地叮嘱。
“老婆子,别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我么,李白若是豪放派,杜甫乃现实派,王维山野派,高适边塞派,我便是名副其实的随性派。”
苏青山洒了洒自己的衣摆,令其随风飘逸,未曾想衣摆未甩出去,反倒扯住了胳膊,在林挽英面前又表演失败了。
“侯府不是戏班子,要表演可别上我们这儿。”
一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令人不悦,林挽英见她出言不逊,一番做派,口气还不小。
不管她是谁,到底年轻,算起来亦是晚辈,毕竟,侯府亲家地位在这儿摆着。
可这个女子怎能如此言语,林挽英直觉这不是一个好东西,当即来了兴致,笑了笑。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姑娘到底是年轻,亦不是谁都能在这侯府世家演戏的。”
阿窈见来者不善,当即怒目扯嗓,“你什么意思?阴阳我不配在侯府么?你又算什么老东西?”
好不容易逮着身份低于自己的人,还是苏眠父母,阿窈来之前肚子里一番盘算,势必要好生羞辱羞辱这乡下邋遢货,以消解夺夫之恨。
“有辱斯文!老夫以为侯府尊贵,府中人人知书达理,亦有远见卓识,以礼待客,乃侯府风气成然,我们乃大少夫人苏眠父母,还望姑娘通传。”苏青山文绉绉开了口。
阿窈听他这么一说,抖了抖衣衫,挺直脊背,好似自己就是这侯府女主人,拿出一番尊贵与知礼,轻咳了两声后,挤了挤笑。
“原来是少夫人父母,方才有人传话门口来了无赖之人,我以为......真是失敬失敬。”
一边说话,一边示意,“这边请!”
傍晚凉风微起,几人走路带起灰尘,还有脚下偶尔上扬的枯叶,林挽英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苏青山则大大咧咧跟在阿窈身。
亦不知这个不简单的女子会将我们带去何处?林挽英心里不禁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