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尖叫的是何莲,她睡眠浅,翻身时手碰到了墙感觉湿漉漉的,以为船进水了赶忙叫醒林琪开了灯,两人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抱成一团,双双跪坐在两排床之间的空地上,呜咽地瞪着刺目的血墙。
奂静夕显然也是刚刚才被尖叫声吵醒,正坐在床上盯着满墙的鲜血发呆——她的面罩像往常一样睡觉也没摘,却依然抵挡不住这浓烈的血腥气。
隋媛回头看向自己床边的墙,也是一样的情况,虽然血流越往下淌速度越慢,但血幕的尾端正有条不紊地浸湿自己的床铺边缘。
她虽然心里也对这满墙血幕直犯怵,却瞬间想到一件更紧要的事。
“他大爷的……”隋媛飞快跳下了床,开始抢救自己的被子。
她一边将被子卷起来放在床中间、和墙上的血幕拉开安全距离,一边小声提醒身后两位吓坏了的新人:“冷静,还得留意外面的动静呢。”
新人顿时闭嘴,但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恐惧和委屈:里面都这样了,还要留意外面?!
隋媛见奂静夕依然坐在床上不动,刚想上前帮她抢救已经被血沾湿了边缘的被子,却发现对方正伸手向墙上摸去,指尖沾了点鲜血后,她便缩回了手。
静姐的通灵术生效了?
隋媛期待地看着奂静夕:“感应到啥了?”
“没有。”奂静夕转过头看着隋媛,灯光映衬得她灰蓝色的左眼颜色更浅,也更冷了。
隋媛激动地竖起手指晃了晃:“关灯试试!”她还牢牢记得奂静夕在自己家探查镜中灵异时的流程。
于是她绕过地上的两位新人,关上了灯。
关灯的瞬间,原本应该陷入黑暗的房间,却陷入了一片红光之中。
房内四人一齐朝窗户看去,红光是从薄薄的窗帘透进来的,只是刚刚室内灯光太亮且大家注意力都在白墙上,所以没发现窗外的异象。
奂静夕慢慢走向窗边,用力一把将窗帘完全拉开,红光顿时更加鲜亮。
她望见一轮妖异的血色月亮高高悬挂在海面上空。
“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还是……”隋媛起身站在奂静夕身边往窗外看去,喃喃道,“不,这里没什么是正常的。”
林琪此时已经从惊吓中缓过来了,也起身想去窗边看看。可还没等她站稳,就被头顶上传来的巨大声响吓得一抖,险些又跌坐回去。
“梆梆梆”、“梆梆”、“梆”……一阵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音量由大变小。
“船长。”奂静夕轻声说道。
隋媛方向感很差,但经过奂静夕的提醒,也反应了过来,她们房间的天花板上对应的是船长的豪华房间。
“你再试试?”隋媛抬起下巴冲奂静夕的手指扬了扬,示意对方再尝试一遍是否能感应出来那血液里的异常。
奂静夕这才缓缓抬起手,刚准备闭上眼睛重新再做尝试,突然发现手上什么都没有了。
隋媛以为奂静夕记错了用哪只手沾了血,连忙将对方另一只也举了起来——还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隋媛愣住了:“咦?这咋回事?”
奂静夕也愣住了,任由隋媛满脸困惑地抓着她的手细细端详。
就在这时,天花板的重击声彻底停了。
奂静夕反应很快地甩开了隋媛的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面罩上,用眼神警告其他人保持安静,她想听听楼上还有什么动静。
很快,她皱起了眉,环顾房间,看上了角落里的一只床头柜,她走上前,将固定在地板上的床头柜使劲踹了两脚,再用力将它拔地而起,搬到窗户边,然后踩着床头柜站了上去,双手将窗帘杆从支架上取了下来。
其他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静姐力气怪大的……但这是在弄啥?搞个棍子当武器?
奂静夕无视其他人的眼神,将窗帘杆上的窗帘薅了下来,用光杆的一头顶住了天花板,然后将耳朵贴上了杆子另一头。
三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拿窗帘杆当传声筒用呢。
就这样听了一会,奂静夕又跳下床头柜,一手拿着金属杆,一手将床头柜拖到房间正中间,再次站了上去,继续重复刚刚的操作,耐心听着。
众人紧张地看着奂静夕之余,又惊讶地发现,墙上的血幕变了:原本是慢慢向下流淌,现在却开始慢慢向上流淌了……
这一幕古怪而诡异。
隋媛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血量在缩减,且血幕流淌回去后原来的位置干干净净!这不是违反重力定律地向上流淌,而是倒放。难怪刚刚静姐手上的血渍突然就不见了。
奂静夕也注意到了墙上血液的变化,但依然保持着聆听的姿势。
很快,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一个软东西倒地,紧接着是一声惨叫。虽然透过甲板和金属杆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奂静夕可以肯定那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