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水流包围安沁的身体。

安沁闭着眼，放松着身体，耳边不断回响商听澜说的那四个字。

她明白，商听澜只是对标记者的依赖，不是对她。

别离开我。

小满做噩梦或是生病的时候，也经常和她说这四个字。

她毫无招架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浴室很静，只有断断续续的浴缸加热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像海上的一块浮木，浮木无根，任由海水带她漂泊。

但是，海水总会把浮木送到岸边。

或是浮木自己先腐烂、分解。

“考试考得怎么样，影响你考试了吗？”

身后传来商听澜的声音。

很轻，像柳絮拂过她耳畔。

“考得很好，没有影响，”安沁看着湿润的空气说，“苏秘书在门口等我考完试才叫我。”

她说完，身后的人没有再出声。

安沁皱了眉。

她单侧耳聋，这些年来，她起初会不自觉地大声说话，反复被小满纠正后，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逻辑，她自认为的小声说话，是别人正常听到的音量。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左耳有问题，她常常练习如何自然地侧耳和看对方的唇语口型。

可她刚刚说话，商听澜没有回应。

是浴室的空旷影响了她的听感判断，还是商听澜又不舒服了？

她又不便侧过去看。

她低头，一条雪白的手臂从她颈侧伸过来环着她肩，另一条横在她腰上搂着她。

商听澜搂得很紧，仿佛她们是亲密爱人。

静了片刻，安沁微微抬高了一点音量：“这么多年，你每次发热期都这样吗？”

这段时间，她常常想到信息素过浓症这件事，不敢想象商听澜吃了多少苦。

商听澜垂睫看安沁的背影，衣服未脱，身材尽显，和雨夜那晚一样，看着清瘦，实际藏得深。

像安沁自己，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

“不是，是慢慢变得越来越严重，”商听澜把脸埋进安沁湿漉漉的发间，“但这次比上次轻了一点，可能是因为你标记了我。”

安沁心里一喜。

“能帮到你就好。”

她声音忽然很轻快，再没有小心翼翼和结巴。

像小满。

现在的小满，是不是安沁小时候的样子？

“你很可爱。”

商听澜微带笑意地说。

安沁颊边酒窝僵住。

突然觉得浴缸里的水在快速升温，蒸得她全身发热。

为什么突然说她可爱，是说她幼稚吗？

安沁的手机铃声，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她兼职工作多，不敢错过。

又不愿离开。

Omega此时依赖Alpha，反过来也是，Alpha不想离开Omega。

更何况商听澜呼吸微弱，身体偶尔也有些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