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将灵镜塞进枕头下,他清了清嗓,扬声道。
来人是赵府少爷赵莲安。
“小玉,你睡了么?”
祝崇玉见赵莲安只着一身单薄内衫,脸色病态得白,连忙起身拉他进来。
少年肌肤是不同于他的莹白,眉心红痣非但不显娇媚,反而平添意气风发,昳丽精致到好似盛放牡丹。
偏生是这样一个玉做的人,一身凛然正气,两回对他出手相助。
赵莲安满目柔情几近要溢出来,温顺地由祝崇玉牵着到床边坐下。
“还没睡,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对于孱弱多病的美人,祝崇玉总是要多些耐性,也不觉赵莲安扰了他清净。
“没有什么要紧事……”赵莲安摇了摇头。
“外边儿有些冷,”他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向祝崇玉,随后意有所指地视线划过床榻,“我可以……”
如若祝崇玉没有记错的话,赵莲安年岁似乎要稍大他些。
可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让他总觉得是自己应该要保护照顾的弟弟。
现在想来,当初在裁缝铺能够发现端倪,恐怕也是因为多看了几眼赵莲安,即便当时对方身上穿着粗布麻衣。
“自然。”祝崇玉贴心地拉过锦被,将赵莲安整个瘦削的身子裹得严实。
“两年前相识……我便始终挂念着小玉,总觉小玉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再见怕是再无机会。”
话音停顿,他悄悄伸出手,想要触碰祝崇玉垂落在身侧的手。
直至指尖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赵莲安抿唇浅笑:“没曾想竟真能再见。”
上清宗拍祝崇玉马屁的人不少,听着赵莲安这样直白的话语,虽然心中受用,但他反而有些羞赧,不自在起来。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
看着他,赵莲安只是笑,好似有多么珍惜宝贝祝崇玉似的。
被人这样瞧着,祝崇玉从头到脚写满了别扭,吹着凉飕飕的风也只敢坐在床边不敢往上躺。
犹豫纠结片刻,他准备逐客。
哪知话还没出口,房门“砰”一声从外被人大力推……踹开。
嵇绥推着轮椅面无表情走进来,无视震在原地的两人,径直拖起赵莲安往轮椅上放。
“赵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呢?赵夫人发现您没在屋里,担忧得紧呢!”
不顾赵莲安绵软无力的抗议挣扎,嵇绥强行摁着人将其带离,关门前还不忘冲祝崇玉笑笑。
祝崇玉:“……”
次日一早,祝崇玉还在和周公难舍难分,便被人揪着领子从被褥里拖出来。
好似赵府是什么洪水猛兽,嵇绥拎着他同赵夫人行礼告别,一路疾驰。
祝崇玉回过神来,身下已然换了地方。
“大清早的干嘛啊……”他揉着眼嘟囔。
嵇绥负手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向他展示身后特地拾掇出来的房间。
“我瞧你现下不是没地儿去吗?”
“谁说的……”不等他说完,祝崇玉下意识反驳。
“有地方去还睡客栈?”
“……”
见他不吭声了,嵇绥满意地摸摸祝崇玉的脑袋:“乖,我让人给你收拾了间屋子,进去看看满不满意?”
祝崇玉皱起眉:“给我收拾间出来做什么?我又不住……”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可人已经抬脚往里走了。
环顾一周,虽是不如赵府,也远比不上他的揽玉阙,却能看出是用了番心意的。
嵇绥注视着他愣神的背影,晃晃悠悠走进来,说道:
“虽然至今我也不知你究竟姓甚名谁,可却是真心实意要呵护疼惜你的。即便你不会久住,但只要这宅子还在,阿琰随时可来落脚。”
听他这番言语,祝崇玉一时不知是该心虚还是该感动。
想着合洲恐怕难有不知他姓名的人,也不多嵇绥一个。
叹了口气,他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阿琰此名也并非诓骗你,只是乳名。我姓祝,名崇玉,是……上清宗的弟子。”
……
“欸,你听说了吗,上清宗满门被灭!”
“听说了听说了,好像是名散修发现的吧?尸首全部都不翼而飞,啧啧……那场面……”
“是啊,唉,好端端的怎会如此?山门口的长阶都让鲜血给浸透了。”
“数多年前问道宫遇袭,分明眼睁睁看着泠竹仙君吐血身亡,尸身却至今仍未找到。”
“要我看,就是同一拨人下的手!”
“……哗啦!”
一盆水泼至脚边,两人惊呼一声,忙不迭避让开。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没长眼啊!”其中手执折扇的男子跳脚骂道。
“你长眼。”嵇绥斜他一眼,手指了指门上的牌匾,“看看是你家吗?说三道四的……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