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宗全宗上下无一幸免,悉数被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合洲。
祝崇玉郁郁寡欢,缩在屋里几日不肯见人。
嵇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生这种事旁人插手不得,也不敢贸然推门而入。
“你要堕落到何时?”
祝崇玉耳尖一动,慢慢从臂弯间抬起一张沾满泪珠的脸。
只见洛青犹如一缕炊烟,自他搁在桌上的象生镜钻出来,幻化做一道虚影悠悠漂浮半空。
只是即便是虚影,眼中对祝崇玉的蔑视嫌弃也是一清二楚的。
听他这般指责,祝崇玉自然不爽,当即呛声:“我与你这冷血无情的人自是不同!”
洛青冷眼相待:“懦弱之人才会以哭泣逃避。”
祝崇玉气得心梗,愤愤抹了把脸:“你最厉害,厉害得给人做镇宅神兽,还得靠我把你带出来。”
洛青:“……”
出了口恶气的祝崇玉心情畅快许多。
他在房里缩了几日,几日便未曾好好进食。
腹中空空,他蹦下床,推门大喊:“嵇绥!”
鬼鬼祟祟扒在窗边的嵇绥动作一顿,装作路过地回头朝他打招呼:“阿琰。”
祝崇玉懒得搭理他的装模作样,声音低下来,显得分外可怜:“我好饿。”
嵇绥走过来,曲指蹭了蹭他冰凉的脸蛋:“饿了是吧?我去给你做,想吃什么?”
想吃燕窝鱼翅、鹿尾茶酥。
祝崇玉闷声道:“清汤面。”
嵇绥轻笑一声,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简单,等着。”说罢哼着小调往厨房走去。
望着那人潇洒离去的背影,祝崇玉心道:
如若他有娘亲,应当就是嵇绥这样的吧!
一阵恶寒袭来,祝崇玉赶忙将这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进了屋。
毒蛇般阴冷的目光自祝崇玉跨进门坎便缠了上来,黏着他擦拭了剑、喝了茶,最后在桌边坐下。
祝崇玉重重“啧”了声,顺着这缠人的目光瞪回去:“你盯着我做甚?”
洛青不为所动,半晌默不作声移开眼。
一母所出,怎就天差地别?
祝崇玉忍不住暗自腹诽。
转念一想他还得靠着洛青授他术法,话到嘴边兜了圈又咽了回去。
平复好心情,祝崇玉仰头看向凌驾于半空之上的洛青,问:
“师兄,你先前说要授我术法,是什么?何时开始?”
洛青抱臂姿势一顿,刻意侧了下身,似是在回避。
祝崇玉当即不乐意,绕到他面前,控诉道:“你骗我?!说好的我救你从赵府出来就传授秘籍给我,到头来只我一人信守承诺?你这人怎么……”
“闭嘴!”洛青神色不耐,叫他吵得头疼。
他抿着嘴唇,补充道:“我没说不教。”
一句话,成功浇灭了祝崇玉熊熊燃起的怒火。
祝崇玉眼神倏地亮起:“那何时开始?”
像是被这份炽热烫到,虚影不甚自在地晃了晃:“……再说。”
“面来咯!”
一道突兀的声音插入谈话,嵇绥端着碗进来,余光瞥见空中飘了个什么东西,下意识扭头望去。
两道视线交汇,不约而同又在下一瞬飞速撤离。
察觉出二人气氛古怪,祝崇玉来回扫了眼:“你们认识?”
洛青:“并不。”
嵇绥:“不认识。”
祝崇玉:“……”更加诡异了。
见他不信,嵇绥轻咳一声,换上平日里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放下碗。
“家里突然出现个鬼魂,惊了下有什么奇怪?”
他揽着祝崇玉的肩膀往凳子上摁:“快吃快吃,莫要饿坏了身子。”
祝崇玉低下头,发现里面不是清汤寡水的面条,而是几个皮包馅厚的肉包子。
他拿起一个,略微有些烫手。
祝崇玉咬了口咀嚼咽下,嘟囔道:“不是说了要清汤面吗?”
嵇绥满目“慈爱”:“家里没米面了,干脆去买了包子回来。”
吃包子的人没说什么,旁听在侧的洛青冷笑一声。
嵇绥笑得“慈爱”依旧,回过头:“怎么?你也想吃?”
等着看戏的祝崇玉支棱了半天耳朵也没能听见洛青下文,心中颇为遗憾。
无论是观察所得还是直觉,他敢笃定,这两人之间绝对发生过什么!
“这几日我去打探了前往丰凌的消息。”嵇绥勾起祝崇玉耳边的一缕发丝,转着手腕绕了绕,
“据说是每年秋末时分会有一批货物送去那边,届时或许阿琰可以借机而行。”
祝崇玉陷入沉思:“秋末……”眼下不过夏中,难道要一直这样拖么?
只怕愈是往后,恶人藏匿得愈是难寻。
瞧出他的忧心忡忡,嵇绥声音柔和:“阿琰既忧心于此,何不先与玄煞门宗主取得联络?”
祝崇玉摇摇头,神色挫败:
“我尝试过诸多方式,皆未得到回应。”
“所谓的仙门百家……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