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相处融洽,岁月静好的画面让他一语打破。
嵇绥充耳不闻,自顾自手上的动作。
祝崇玉则是出言反讽:“比不过你皮糙肉厚。”
出乎意料的是,洛青并不再与他争口舌之快,沉默片刻,道:
“凝血草碾碎外敷,比那金疮药见效快。”顿了顿,补充道,“院子里便有。”
这下嵇绥再维持不住平淡,抬头眯眼冲他一笑:“洛公子懂得倒是多,只是我这药是专程为阿琰配制的,药效温和,更适合他。”
洛青冷哼一声,留下句:“今夜戌时,我授你术法。”消散离去。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就回心转意,但祝崇玉自是欢喜至极,连忙应下:“好!”
戌时。
照理该归家的时候,嵇绥不知又去了哪里,祝崇玉四处找寻他不见。
擅作主张借用了人家宅邸的院落,他一手提剑一手握玉,静候洛青现身。
好在对方还算守时,祝崇玉方找好一处合适的位置,虚影便从灵镜中冒出来。
居高临下打量了番祝崇玉,少年斗志昂扬,带着初生牛犊的劲头。
不予置评,洛青轻飘飘启唇:“我所要授之于你的术法,为布局。此式,心性坚韧者可成。”
说罢,他抬手以破空之势自祝崇玉眼前划过,一道裂缝赫然显现。
似有人在耳边摇铃,催促着他加快脚步。
祝崇玉失神一瞬,部分记忆走马灯地在脑海闪过,随后被篡改抽离。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挣扎着睁开眼——房梁上四处可见的绫罗绸缎,烛光摇曳,满目喜红。
不由一愣。
今日……是谁的大喜之日吗?
“阿琰,莫要再发呆,该对拜了。”
祝崇玉闻声看去,洛白师兄微微侧着头,举止娴雅,映着他身影的双瞳柔情似水。
注意到洛白手里握着一段红绸,祝崇玉这才发现另一端竟牵在自己手中。
身边虽确实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师兄洛白,如今他已及冠,二人的个头相差无几。
年幼时他也曾说过长大后要与师兄结为道侣,现在心想事成,一切如他所愿,皆大欢喜。
……可这不对。
这样绝非是正确的。
祝崇玉有些语无伦次:“师兄,我,我身子不舒服。”他神情慌张,后退一步与洛白拉开距离。
身后是跨过的火盆,洛白担忧他燎着衣摆,伸手将他拽回。
当下不过最后一步两人便可成为真正一生一世的道侣,偏生祝崇玉在这时出岔子。
可温雅如洛白,他从来舍不得对他的小师弟说一句重话。
“坚持下好不好?只差最后一步了。”
说着,洛白亲昵地贴身凑近他,几近鼻尖相触。
祝崇玉霎时红了脸,猛地推开他。
虽说他确实说过要与洛白成亲的混账话,可那都是童言无忌,做不得数的!
……他对洛白,从来都只是对兄长的敬重依赖,万不可能抱有旁的心思。
猝不及防遭他大力推搡,洛白趔趄一下,不明所以地望过来,眼神受伤。
“阿琰……?”
成婚在即的道侣莫名转变态度,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
祝崇玉不愿洛白难过伤心,可倘若就这般不明不白成了亲,更是不负责。
咬咬牙,祝崇玉毅然决然道:“师兄,我们不应如此。”
“为何?”洛白不解,“阿琰不喜欢师兄吗?”
昔日绝不会摆在明面的东西,祝崇玉悉数挑明了说,羞恼到双颊通红。
“我对师兄的喜欢,只是对兄长的喜爱!”
祝崇玉说完再抬眸,发现洛白的眼睛不知何时转为猩红,正阴森冰冷地盯着他。
手腕被一股极重的力道死死扣住,几近捏碎他的腕骨。
祝崇玉不可遏止地痛呼出声,拼命挣扎。
“你不是洛白!……混蛋!放开我!”
“洛白”并不回应,不顾他的反抗强压着他行了对拜礼。
随着一声嘶哑尖锐的“送入洞房”,二人身处之处蓦然转换。
祝崇玉被狠狠丢在床上,摔得五脏六腑都挤作一团。
没等他难受地咳上几声,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逐渐加大力道。
“他为你丢了性命,你却说不爱他?”
浑身瘫软无力,强烈的窒息感带来阵阵耳鸣。
祝崇玉听不清切,只能感觉到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他那般真心待你,我不信你没有察觉……”
“还是说你享受他人掏心掏肺对你好,离不开你,而你却能置身事外的感觉?”
“你说我不是洛白?那我是谁?嗯?”
他是谁……
祝崇玉视线愈发模糊,面前人的相貌似是蒙上层厚重的雾,无论他如何努力分辨,始终无法看得清切。
“我是谁?回答正确,我就松手。”
声音缓和下来,诱哄一般凑近祝崇玉的耳畔。
他是谁……
他是谁?
脑海中闪过无数相识之人,偏偏没有一个与掐着他脖子的人相匹。
祝崇玉痛苦万分,哽咽着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我不知道……”
手里的人彻底软了身子。
“洛白”缓缓松开,埋首在祝崇玉脖颈处,鼻尖深深嗅了下少年身上的清香。
祝崇玉怕是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昏黄烛光摇曳,眼尾鼻尖染上桃红,眼睫濡湿。
一袭红衣更是衬得他肤白若雪,倒在床榻上,软得好似没骨头。
“洛白”指尖触上他脖颈处的细嫩肌肤,上面着贯彻一道狰狞指印。
他声音愈发低沉沙哑:
“就是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