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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间,祝崇玉梦回年幼之时。
梦里他和洛白、洛青两兄弟都还是灵智未开的小鬼头。
经过两人一番引诱,祝崇玉答应同他们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如若猜错,祝崇玉接下来便不能黏着洛白,而且要和洛青独处三日,即便是晚上也要睡在一块。
这样的惩罚实在过分可怕,吓得祝崇玉哇哇大哭。
最后还是洛白拿糕点柔声细语哄上好一阵,他才渐渐消停下来。
泪眼朦胧缩在洛白师兄怀里时,洛青师兄是怎样神情?
祝崇玉看不清。
……
洛青所布阵法,如若找不出阵眼,修为再强的大能也无法突破。
且幻境中受伤甚至死亡,即便最终破出阵法,状态也依旧会维持。
不知坐在床边盯着昏迷的人看了多久,倏地一道凌厉掌风呼啸而来。
他侧身闪开,一道残影在眼前掠过,径直奔向床榻上的祝崇玉。
“一会儿功夫没看着,把人欺负成这样?”嵇绥语气不乏怒意。
他捞起祝崇玉,一手兜着少年的臀让他跨坐腰间,一手则护着搭在肩膀上的脑袋。
确定抱得稳妥后,嵇绥走向眼神晦暗不明的洛青,抬手毫不留情甩了他一耳光。
“这下,是替你师弟讨个公道。”
洛青被打得偏过脑袋,眼帘遮掩下的眸光狠毒,恨不能将他活活撕碎。
若他与嵇绥过招几手,或许能察觉出嵇绥此时的虚张声势。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毒蛇是洛青,可让他捆了这般久,嵇绥量他也不会再轻易动手。
“好好做人。”
抱着隐隐有醒来趋势的祝崇玉,嵇绥绕过洛青,一脚踏碎了这可笑的幻境。
随着嵇绥穿过一道波光盈盈的透明屏障,祝崇玉身上的喜服也随着消失,恢复作平常的装扮。
嵇绥抚摸几下少年披散在肩头的柔顺乌发,神情无奈:
“修为不高,能耐不小,净招惹些难缠的。”
……
祝崇玉是伴随着窒息感醒来的。
不致命,像是衣裳穿反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觉得失去意识后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的场景已经历过无数次。
难道是陷入了循环?
“唔……”
没注意扭了下脖子,祝崇玉闷哼一声,伸手摸上去,发现那处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拿纱布裹了起来。
“诶诶,方才敷了药上去,莫要乱蹭。”
见他要扯,嵇绥及时制止,抓住祝崇玉的手腕拉下去。
“敷药?”祝崇玉更加疑惑,“我脖子受伤了?”
他不是要和洛青学本事吗?洛青还说要试炼他的心性……
嵇绥摇头叹气,知晓这是洛青做了手脚,没让祝崇玉带记忆出来。
可怜的小家伙平白无故遭人欺负,却是连记仇的权利都被剥夺。
嵇绥也不是在背后嚼舌根子的人,替祝崇玉松了松脖子上的纱布,张了张口,最后只是道:
“……以后莫要过于信任他。”
经嵇绥这么一说,祝崇玉自然反应过来是洛青做了什么,沉默下来。
他以为洛青只是无心犯过错,心性不坏,未曾想即便是自己这个昔日同门,也能狠得下心来。
如此对比,反倒是嵇绥这个毫无干系的人,自始至终在对他好。
虽然他也并不知晓这“好”字背后,是否藏匿着别的心思。
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又是胡闹着一块儿长大的,祝崇玉多少心中难过,声音略微沉闷:
“嵇绥,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好到甚至从半山居搬进闹市,且特意为他清扫出间屋子。
嵇绥让他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心软,伸手点了下祝崇玉的眉心,笑道:
“阿琰是我救下来的,自然是要负责到底。”
祝崇玉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了仰脑袋,而后慢慢将视线移落到嵇绥脸上。
这张脸,即便是在美人如云的上清宗,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这人平日总是弯着眼,挂着轻飘飘,淡淡的笑,乍一看是个好相处易亲近的人。
可凑近了看,才知道那笑意是浮在面上的,对任何事都不以为然,不甚在意。
一番相处下来,祝崇玉对嵇绥潜意识已有依赖不错,但他从未真正看透过他。
对于嵇绥的回答,祝崇玉只是盯着他道:
“我不信。”
料到祝崇玉会是这么个反应,嵇绥毫不意外。
“好吧,的确不是这个原因。”
见他似乎认真起来,祝崇玉洗耳恭听:“那是什么?”
嵇绥笑眯眯看他:
“因为祝小公子生得实在漂亮,嵇某人从未见过这般天仙似的人物,没忍住心动,一见钟情了。”
听着他语气平淡地说出如此炸耳的话,祝崇玉错愕地睁大眼,反应过来后倏地红了脸颊。
下意识与床边的人拉开距离,他羞恼地磕磕绊绊道:“你你你你……厚颜无耻!”
上清宗向他示爱之人不少,但因有所顾忌,方式都是含蓄内敛的。
哪像眼前这人,嘴皮子一秃噜,“惊世骇俗”的话就蹦出来了。
嵇绥早习惯他随时随地炸毛,淡定从容点了下头,顺着他的话:“嗯,我不知廉耻。”
祝崇玉瞪着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别扭坐着平复心情,而嵇绥也只是看着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祝崇玉抿了抿唇,没忍住问:
“所以……你想和我结为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