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祝崇玉出现,它便挑准了几人中的“软柿子”,针对性频频冲他露出獠牙。
千字蟒体内粘液毒性极强,稍有不慎沾染上,皮肉上烂几个血窟窿都是走运。
虞、邢、范三人师出同门,彼此间默契自是不消说,招式都是清一色的暴力张狂,恨不得直接丢了剑,赤拳肉搏。
尤其作为修为最高、实力最强者,虞之招招直击魔兽要害,一套刀光剑影砍得千字蟒连连败退,分担绝多数火力。
几人默契配合间已然占了上风,本以为此番战斗会如往常那般,依旧以虞之狠狠将剑插入那魔兽的脑袋里收尾。
出乎意料的是,那足以划破虚空的利刃几近整个没入,千字蟒猛地甩了下头,狂躁起来,攻击力增长爆发数十倍!
感觉到剑下血肉疯狂生长,虞之再握不住手中剑,身子一轻被甩飞出去。
眼看剑身剧烈摇晃,将被震开,祝崇玉倏地飞身而上,接替虞之用力将剑身稳住,甚至隐隐还在往下深埋。
“小玉儿……”
一股强劲淳厚的灵力倏地激荡开来,范泽禹略一感知,竟从祝崇玉身上察觉出远超他自身修为的强大灵力。
注意到那道瘦削身影,邢子石情绪复杂,再望向祝崇玉的眼神中,不由重新带有审视。
千字蟒嘶吼挣扎,祝崇玉拼尽全力压着剑柄,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这蛇给甩出来。
若非他提先服了丹药,现下怕是已经上天游历完毕,预备返程了。
他自是清楚这般作为对身体损伤极大,可让他成为拖累……他做不到。
千字蟒的可怖远远超出几人认知,即便是当下如此实力的祝崇玉,也依旧无可奈何。
身下的剑终究还是被震飞出去,祝崇玉后背重重撞击在粗壮树干上,喉间涌上腥甜,呕出一口发黑的血来。
“你当真是……”嵇绥搀住直直往地上坠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千字蟒眼瞳死紧盯祝崇玉,俨然这个目标恋恋不舍,不知是因为看见什么,蛇尾焦躁地在地面摆动,不敢上前半分。
邢子石心下隐有猜测,冲嵇绥喊道:“围着他!”
三道剑光“嗖”地落地,众人聚在一块,千字蟒情绪愈发躁动不安。
可它依旧不敢上前,再没了方才的恨不得将他们吞吃入腹的架势。
范泽禹也明了了什么,接手扶着面色惨白的祝崇玉,转而将嵇绥往前推了推:“你去让它速速离开!”
“不可……”祝崇玉呼吸困难,眉心那点红痣都黯淡下来。
嵇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倒也丝毫不惧,依言跨上前几步。
那巨蟒瞧嵇绥走上前来,当即受惊一般,摇身化作一条不足手臂长的小蛇,钻入丛中溜走了。
如此状况,印证了邢子石的猜测。
剑尖直抵嵇绥下巴,他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嵇绥轻叹一声:“先前不是便说过?祝小公子的侍从。”
剑尖立时逼近几分,刺破嵇绥脖颈处的皮肤,渗出血丝来。
“区区一个侍从,走两步便能吓走这般等级的魔物?”
“这个……”嵇绥自知话中漏洞颇大,摸了摸鼻子,“事实上,我也不知其间缘由。”
“不仅那蛇怪如此,那些个零散魔物同样如此,皆是看见你便绕着道走……”邢子石微眯起眼,“难道还是巧合不成?”
从方才起他就注意到这点怪异之处,只是并未多想。
千字蟒出现,怪异处立时扩大到难以忽略的地步。
面对质问,嵇绥面不改色、缄默不言,好似邢子石口中之人并非是他,没有半点辩驳的意思。
反倒汲取了些范泽禹灵力,稍有恢复的祝崇玉无法坐以待毙,虚弱而略显急切:“嵇绥他绝非恶人。”
到底顾忌他是苍奇真人亲自下达命令要好生保护的人,邢子石几近维持不住尚算有礼的神情,不耐烦道:
“你是师尊贵客,姑且不提。可他行径诡异,起初以‘车夫’身份靠近已是令人怀疑,若无法解释方才一幕,此行安危由谁负责?”
祝崇玉哑口无言。
“既如此,这位公子的意思是?”嵇绥几步走到祝崇玉身边,目光落在那隐藏在乌发中的细嫩耳尖,轻抚他后背。
“好说。”邢子石道,“要么,证明方才那巨蟒并非由你引来……”
“要么……”他缓缓抬起手臂,掌心凝聚起“噼啪”作响的强劲灵力,一微型炼丹炉模样的法器飞速旋转。
“我关你进九鼎枢,待返回玄煞门,严刑审问。”
嵇绥沉吟片刻,而后微微笑道:“公子恕罪,两个选择于嵇某而言,似乎都有些强人所难呢。”
邢子石冷哼一声:“看来非武力镇压,你是不会老实配合了。”
他手中灵力蓦然扩大,祝崇玉出声制止:“住手……!”
服下的灵丹仍在腹中灼热,绞得他心尖都在发痛。
他强行忍耐,有气无力道:“……分头行动吧。”
这样一来,既能缩小目标,邢子石也无需担忧嵇绥会造成威胁,两全的法子。
“不行!”
“……”祝崇玉当真恨不得两眼一翻,昏过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