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宋辞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怀里的人把她烫醒的。
沈予安蜷缩在她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又浅又急。Omega的腺体在他后颈突突地跳动着,像一颗失控的心脏。铃兰香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带着易感期特有的焦躁与无助。
宋辞伸手探向他的后颈。
烫得吓人。
Omega的易感期——不,在ABO的术语里,Omega那叫发情期——来得比Alpha更猛烈,也更脆弱。沈予安的身体像烧着了一样,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睫毛都在轻轻颤抖。
“沈予安。”她轻声唤他。
他睁开眼,瞳孔有点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到她脸上。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对不起……”
他说着对不起,手却攥紧了她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宋辞没说话。
她只是收紧手臂,把他更紧地箍在怀里。
然后,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冷铁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SS级Alpha的压制力在这一刻化为最温柔的包裹。那些横冲直撞的铃兰香像是找到了归宿,慢慢安静下来,依偎着她的冷铁,像倦鸟归林。
沈予安的身体软了下来。
“好点了吗?”她问。
他点点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蹭着她的腺体。
“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宋辞嘴角微微上扬。
“你昨晚已经说过二十遍了。”
“是吗?”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记得了。”
宋辞没戳穿他。Omega在发情期的时候,会对伴侣的信息素产生强烈的依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泡在里面。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在脆弱的时候,本能地寻求Alpha的安抚。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
那艘暗星的船,还停在警戒线边缘。
上午九点,姜颜的通讯来了。
“宋辞,林越那边有消息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今天下午三点,暗星的人会动手。目标是沈予安。”
宋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具体位置?”
“还不知道。他说等信号。”姜颜顿了顿,“还有,那个新首领的名字查到了——凌霄。以前和沈予安是搭档。SS级Alpha。”
沈予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宋辞感觉到他的变化,低头看他。
“认识?”
沈予安沉默了两秒。
“认识。”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他是我在暗星的第一任搭档。我们一起执行过十三次任务。”
“后来呢?”
“后来……”他顿了顿,“他杀了我带的那个新人。”
宋辞愣住了。
“那个新人刚满十九岁,是个Omega。”沈予安继续说,眼睛看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凌霄说他是叛徒,当场处决。但我后来查出来,那个孩子根本不是叛徒,只是无意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的信息素波动了一下,铃兰香里掺杂着苦涩。
“我质问他,他说‘宁错杀,不放过’。那是暗星的规矩。”
“所以你离开了?”
“对。”沈予安说,“我和他打了一架,然后退出一线,转做情报。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面。”
宋辞握住他的手。
冷铁的信息素再次涌出,温柔地包裹住那缕不安的铃兰。
“现在他来了。”
“嗯。”
“怕吗?”
沈予安转头看她。
Omega的眼睛在发情期总是蒙着一层水雾,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清澈。
“怕。”他说,“但我更怕他伤害你。”
宋辞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就一起。”她说,“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带了多少人——我们一起。”
沈予安笑了。
那笑容在发情期的虚弱里,显得有点苍白,却比任何时候都真。
“好。”
下午两点半,宋辞和沈予安抵达预定位置。
那是驻地边缘的一处废弃仓库,周围空旷,视野开阔。如果暗星的人想动手,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没有监控,没有驻军,打起来不会惊动太多人。
沈予安的发情期还在持续。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额头渗出薄薄的汗,Omega的信息素时不时波动一下。但比早上好多了——宋辞的信息素一直包裹着他,像一件无形的铠甲。
“能撑住吗?”宋辞问。
他点头。
“有你在,能。”
两点四十五分,一艘小型飞行器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仓库后面。
舱门打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肩宽腿长,走路的姿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他的信息素毫不掩饰地释放着——硝烟与铁锈的味道,混着某种冷血的金属气息。SS级Alpha的压制力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凌霄。
他看到沈予安,嘴角慢慢咧开。
“好久不见,夜莺。”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生锈的铁门摩擦地面。
沈予安没有动。
“凌霄。”
凌霄走近几步。他的目光在沈予安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宋辞身上,最后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Omega?”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嘲弄,“当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夜莺,现在成了Omega的乖宝宝?”
沈予安的信息素波动了一下。
宋辞感觉到他的变化,握紧他的手。
冷铁的气息瞬间涌出,SS级Alpha的压制力正面迎上凌霄的硝烟。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像两头巨兽的嘶吼。
凌霄挑了挑眉。
“SS级?有点意思。”他看着宋辞,“你是他什么人?”
“和你无关。”宋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凌霄笑出了声。
“行,无关就无关。”他看向沈予安,“说正事。夜莺,你手里有一样东西,我要拿回来。”
沈予安皱眉。
“什么东西?”
“你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份名单。”凌霄说,“暗星高层的真实身份名单。那东西,不属于你。”
沈予安沉默了一秒。
“那份名单,我已经毁了。”
凌霄的笑容消失了。
“毁了?”
“对。”沈予安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用它来要挟任何人。”
凌霄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冷。
“那你就得死。”
他挥了挥手。
仓库四周,十几个人影同时冒了出来。
姜颜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陆珩坐在她旁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Alpha的信息素在他周围微微波动——是雨后青草的味道,此刻掺杂着紧张,像被风吹乱的草地。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移动。
“他们包围了仓库。”陆珩说,“十八个人,全是Alpha。为首那个信息素太强,我这边只能模糊定位。”
姜颜咬紧牙关。
“凌霄?”
“应该是。”陆珩顿了顿,“宋辞那边在中间,暂时安全。但包围圈在缩小。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接触。”
姜颜深吸一口气。
“我们能做什么?”
陆珩转头看她。
Enigma和Alpha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我能干扰他们的通讯。”陆珩说,“让他们无法呼叫支援。但你……”
他犹豫了。
“我什么?”
“你的信息素是Enigma。”陆珩说,“对所有Alpha都有压制力,包括SS级。如果能靠近一点,用信息素干扰他们……”
姜颜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我去现场?”
陆珩沉默了一秒。
“危险。”他说,“凌霄是SS级Alpha,你的压制对他效果有限。而且那些手下如果反应过来,会先攻击你。”
姜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屏幕上,代表宋辞和沈予安的两个光点紧紧靠在一起,被十八个红点层层包围。
她站起来。
“我去。”
陆珩拉住她的手。
Alpha的掌心很烫,青草味的信息素忽然变得浓烈,把她整个包裹住。
“姜颜。”
她回头。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担心,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某种更深的情绪。
“活着回来。”
姜颜笑了。
她弯下腰,额头抵住他的额头。Enigma和Alpha的信息素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缠绕,青草和酒香意外地交融,像是天生就该在一起。
“等我。”
她转身冲出门去。
陆珩盯着那扇门,青草味的信息素久久没有平复。
仓库里,战斗已经打响。
宋辞护在沈予安身前,冷铁的信息素全面释放。SS级Alpha的压制力像无形的山岳,压向那些冲上来的敌人。
但人太多了。
而且凌霄,同样是SS级Alpha。
他的信息素和宋辞的撞在一起,硝烟与冷铁在空气中绞杀,谁也压不过谁。两股SS级的威压让整个仓库的空气都变得粘稠,那些低等级的Alpha动作明显迟缓,却依然能行动。
沈予安站在宋辞身后,脸色越来越白。
Omega的发情期让他虚弱不堪,信息素时强时弱,根本无法稳定输出。他只能尽力用精神力辅助,预判敌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