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离渊闭上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酸楚，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不舍。

他确实不舍。

他舍不得这个人，舍不得他的怀抱，舍不得他的温度，舍不得他用那种带着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

可他不能留下来。

他留下来，只会给这个人带来危险。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伺机而动的仇家，随时都可能对他下手。如果让人知道傅寂言是他的软肋，那傅寂言的处境，将会变得极其危险。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来，用力掰开腰间那双手臂，转过身，面对着傅寂言。

傅寂言比他高，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此刻，傅寂言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起来格外狼狈，与他平日里那副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慕离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根名为“心软”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他别过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硬着声音道：“傅寂言，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想留下来，是不能。我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危险。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傅寂言的声音带着一种执拗，“我也不想明白。我只知道，你走了，我会很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

慕离渊的心猛地一颤。

他转过头，看着傅寂言，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傅寂言的脸颊，用拇指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哭了。”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不走就是了。”

傅寂言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黑暗中忽然燃起了一簇火焰。他一把抓住慕离渊的手，紧紧握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真的？你真的不走了？”

慕离渊看着他眼中那份期待与欣喜，心中既酸涩又温暖。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嗯，不走了。”

傅寂言猛地将他拉入怀中，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他将脸埋在慕离渊的颈窝，闷声道：“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慕离渊问道。

“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傅寂言的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狠意，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慕离渊闻言，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傅寂言的后背，道：“好，我不骗你。我说话算话。”

傅寂言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站在庭院当中，阳光从门外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了。

过了许久，傅寂言才放开他，低头看着他，目光认真而专注：“阿渊，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慕离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也认真地回答道：“我会记住。”

傅寂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牵起他的手，转身朝屋内走去：“走吧，我给你煮碗面。你早上就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慕离渊被他拉着，跟在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或许留下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有软肋就有软肋吧。

大不了，他变得更强一些，强到足以保护这个软肋，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

他握紧了那只牵着他的手，跟着那个人，走进了屋内。

身后，阳光洒满庭院，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那一刻，慕离渊知道，他做出了一个可能会改变他一生的决定，但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