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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番外二【君灼X君煜】这江山是你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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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夜,向来是静的。

自从君煜被囚于此地,这里的寂静便更深了一层。往日照料起居的内侍宫女,大多已被调走,只留下几个老迈不堪用的,守在院外,轻易不敢靠近正殿。殿中的烛火燃了一夜,蜡泪在铜台上堆积成小山,烛芯烧得焦黑,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又迅速熄灭。

君煜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他的视线越过书卷的上沿,落在殿门的方向,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他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连续七夜,不曾来过。

自那夜他爬上龙床之后,君灼便再未踏足东宫。白日里,他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拜,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批阅各州府呈上来的奏折;入夜后,他便宿在乾清宫中,紧闭宫门,任何人不得擅入。他曾派李公公来传话,说陛下政务繁忙,无暇分身,请太子殿下安心静养,勿念。

勿念。

君煜听到这两个字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传话的李公公脊背发凉,匆匆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那笑容冻伤。

君煜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漆黑,连星光都看不到。东宫的高墙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墙内是死寂的牢笼,墙外是那个人的天下。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冰冷的窗棂,沿着木纹缓缓滑动,仿佛在描摹某种无形的轨迹。

“阿渊,”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动他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殿中那座巨大的铜镜前。铜镜中映出他的身影——一身月白长衫,墨发半束,面容清俊,眉眼温润,看起来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深埋在眼底的疯狂,如同休眠的火山,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滚烫的岩浆,随时都可能喷发出来,将一切焚为灰烬。

他伸出手,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庞,指尖沿着眉骨的轮廓缓缓滑下,最终停在唇角。他看着镜中那个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这空荡荡的殿堂平添了几分阴森。

“你不来见我,”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那我就去见你。”

第七日,君灼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连日劳累,加上夜里受了些风寒,引发了旧疾,咳嗽不止,伴有低烧。太医来看过,开了方子,叮嘱好生休养,切忌操劳。李公公守在床边,端茶递水,伺候得无微不至。

君灼靠在床头,手中还拿着一本奏折,即便病中,也不肯放下政务。李公公劝了几次,劝不动,只好由着他去。

“陛下,您该歇息了。”李公公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到床边,小心翼翼道,“太医说了,您这病需得静养,若是操劳过度,恐会加重病情。”

君灼头也不抬,淡淡道:“放下吧,朕待会儿再喝。”

李公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退到一旁。

君灼又批了几本奏折,忽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以为是病中体虚所致,并未多想,便靠在床头,闭上眼,打算小憩片刻。

这一闭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的脸颊。那触感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如同羽毛拂过肌肤,痒痒的,麻麻的。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君煜。

他坐在床边,微微俯身,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正抚摸着君灼的脸颊。他的目光落在君灼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温柔,却让君灼的心猛地一沉。

“你……”君灼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向君煜,目光中带着惊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君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在君灼眼前晃了晃。那瓷瓶通体莹白,上面绘着几朵淡蓝色的花纹,看起来精致小巧,却让君灼的瞳孔骤然收缩。

“软筋散。”君煜轻声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无色无味,溶于水中,服下之后,三个时辰内,浑身绵软无力,莫说运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放心,对身体无害,只是暂时让你动弹不得罢了。”

君灼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什么时候……”

“那碗药。”君煜淡淡道,“李公公端给你的那碗药,我动了手脚。”

君灼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公公。李公公低着头,不敢看他,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心中也十分恐惧。

“李公公,”君灼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好大的胆子。”

李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才……奴才也是被逼无奈……”

“起来吧。”君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你做得很好,退下吧。”

李公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君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君灼。他的身形比君灼高大,此刻站在床边,投下的阴影将君灼整个人笼罩其中,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君灼仰面躺着,看着上方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不是没有面对过强敌,可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让他感到不安。

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君煜在他心中的位置。兄长?仇人?爱人?囚徒?每一种身份都沾一点边,却又都不完全准确。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能用简单的词语来概括。

君煜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君灼的头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的目光落在君灼的脸上,一寸一寸地逡巡,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颌,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阿渊,”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你知道这七天,我有多想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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