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台这帮仙友意思意思即可,事关神君,瑶笺那边似乎有所发现。”擦肩而过之际,对方用仅能二人听到的气音道。
几乎是被人架着走、毫无反抗能力的扶摇并不知道二人之间的交流,只当自己口没遮拦又遭嫌弃了,也没再放飞自我,只是铆足了劲朝桑懿挥手,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别人听起来那是十足的欠揍。
“突有急事,改日再与神君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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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首以盼半天,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加之对桑懿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没多久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都找借口走得差不多了。
当然剩下的几个也是恰好飞升的晚又没有好心前辈答疑解惑、这会儿正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桑懿倒是乐得自在,他松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一时间也有闲心观赏起阔别已久的九重天。
对凡人来说,韶华易逝,一千年的时间足够沧海变迁、朝代更迭,而偏偏时光是九重天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纵然一千年过去,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
从望仙台到文星殿距离并不算远,犹记当年大神官思及瑶笺今后的一应事物少不得要与九重天半数以上神官有交集,原是许了那神官云集的东方,但这位瑶笺元君似乎并不怎么喜欢热闹的人群,飞升当天抱着自己的书挑了个偏僻地方就住下了。
当下倒是免了桑懿横穿整个九重天的尴尬。
兀自感慨着,桑懿推开文星殿的大门,入眼便是数不清的书册,几个仙童正忙碌着将书册分门别类,对不速之客的到来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轻车熟路推开偏殿的一扇门,摇曳的烛火与天光交织,在半开的门边汇成光影,从他的角度望进去,只有一抹红色的背影若隐若现。
如果说站在门外看着文星殿的匾额时是恍如隔世,那么真正见到人的时候,桑懿忽然有了几分真实感。
清脆的响声落地,那人手心朝上,下一瞬,其中赫然躺了一枚铜钱。
“当年一别,没想到再见面已是今日,神君,别来无恙。”
说话间,那枚铜钱已到了桑懿手中,二人相对而立,桑懿笑笑,“这些年昏昏沉沉,倒也不算难熬。”
“不过方才灵泽示意我来找你,是否有关我此次苏醒?”想到灵泽的话,桑懿静默片刻,还是问道。
瑶笺与他对视,一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不知道。”
“神君此番,原是醒不过来的。”
瑶笺一字一句,表情依然云淡风轻地说着。
桑懿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怒意,而是颇为赞同地点头,“昆仑万物皆有神性,饮弱水,可化形。但……”
但弱水早已随着上古时代的远去而陷落,哪怕桑懿是上古神君,又早已化形,可一旦命悬一线回归原型,便也必须遵守这一法则。
他这话没说出来,但二人都知晓未尽之意。
瑶笺点头道:“没错,弱水倾覆,神君却得以意外醒来,这其中缘由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而且,神君体内灵力波动剧烈,亦是颇耐人寻味。不知神君醒来后,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醒来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追寻而去,却被困在一个小镇。”
桑懿三言两语讲述了在小镇发生的事情,包括那个莫名其妙和自己立了欠条的少年的事情。
“神君的意思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不仅破了小镇的禁制,还将那里面的鬼物消灭了?”
瑶笺目光随之落在他的手腕上,似是在寻找他口中说的那道金光。
他所经历的事情确实匪夷所思,没有足够的证据让他人信服。
好在瑶笺确认大于疑问,她不再追问,抬手搭上桑懿手腕,几息后缓缓松开,同时抬头道:“方才我将一丝灵力注入神君体内,发现神君丹田气散乱,灵力已然开始外溢,想必我的这一丝灵力,神君并未感知到。”
瑶笺说的没有错,桑懿苦笑一声收回手:“还以为是在人界的缘故,看来倒不是我的错觉。”
成仙者,寿元无极,但并不是不死不灭的,一旦伤重至灵力无法疗愈,那么灵力本身便会成为负担,触发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对其排斥,即为殒落的开始。
这一过程无法逆转,而除了在小镇之外,桑懿并没有感受到有灵力外溢,且神仙灵力向来对三界生灵有着致命吸引力,而至今他也只遇上了一只鬼物。
许是读出了桑懿心里的想法,瑶笺幽幽给出了解答:“神君情况不同,且……那少年似乎对神君并没有恶意,替神君暂时阻止了灵力外溢应是他的手笔。”
手心游走的一丝灵力尤为活跃,还隐隐闪烁着不属于它自身的暗芒,瑶笺沉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半晌她才艰涩道:
“……神君身上,竟有两股幽冥之力相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