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已是深秋。
何生厌一直蜗居在他的卧房,他不需要出门,这段时间从未出现在其他地方,全宗上下竟无人问津。
白烈那边乐得他孤立无援,至于洛晴霜,她达到目的后便继续当她的圣女去了,没功夫理他。
今天下了场大雨,白夜宗各处小路落满一层秋叶,金红交错煞是好看。
就是苦了杂役部那些弟子。
何生厌入秋以来第一次出门,他觉得出门走走,说不定有助于突破瓶颈。
眼前的小径还未清理,积水里泡着半腐烂的落叶,按理说他身为白夜宗首席大弟子,那些杂役部的人理应优先清理这边,之后才轮到其他人。
他抬眼,看到山脚下有两个低阶弟子正装模作样地扫着石阶。
看来是他许久未出门,那些杂役部的弟子抱着侥幸心理,偷懒偷到他身上了。
那两个低阶弟子发现他,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何生厌不屑于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召出浮世,御剑而去。
其中一个弟子见状忍不住抱怨:“这些人有病啊,又不需要走路,还天天要我们来扫!”
另一人索性扔掉扫把,对着他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何生厌当然能听到,可这里是仙人峰的地界,贸然出手,难保不会被二长老那边拿去做文章,进而使白烈怪罪于他。
两个杂役弟子而已,还不值得他出手。
这想法一冒出来,何生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之前,也是杂役弟子。
修仙,修仙,仙凡有别,他渐渐不把人当人看了吗?
一路行至白玉轩,白烈不在,大概是去了他们那个级别的人才能去的地方。
大长老正翻看着各峰递上来的报告,头都没抬,随口问道:“有事?”
“回大长老,弟子……需要离宗一段时间,去外界尝试突破瓶颈。”
“嗯,去吧。”
何生厌没料到会这般顺利,心下起疑。
莫非宗主早知道他需要出宗,特地交代过大长老?那么宗外会不会有埋伏?
不会的,就像他不屑于对那两个低阶弟子出手,白烈亦不屑于特意对付他。
想通这一点,他不再迟疑,谢过大长老后,直奔斩灵江而去。
宗内任何人他都信不过,如今最可能指点他的,唯有斩灵江那位窥天境高人。
一路毫无遮掩地御剑飞行,他知道,宗门里会派人跟着他。
在雾灵镇附近降落,何生厌凭记忆找到那天接待他们的人,闪身翻进他的院子。
不出意料,几个蒙面人随后跟上,神识在这座小院扫了一遍,没发现他的踪迹,拉出屋里午休的人,一盆冷水泼上去。
“说,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从你家跑出去?”
那人打了个寒战,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没!没看着!”
他一动,身上掉下一块腰牌。
其中一个蒙面人上前拿起,看清是何生厌的腰牌,沉默几秒,招呼其他人进屋坐下。
“被发现了,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领头的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块银锭。
“老乡,叨扰了。”
几个金丹中期的侍卫扯掉面巾,随便找了个位置歇息。
他们的作用不是保护,而是通风报信。
何生厌来到码头,已经做好枯等几天的准备,谁知几乎在他站定的同时,一只木船悄然靠岸。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何生厌心中一凛,忙行礼:“姜前辈,料事如神。”
“上船来吧。”
“是。”
木船漂到斩灵江中心,停滞不前。
小姜收起船桨,一双眼眶盯着何生厌。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何生厌暗喜,他还以为要求上一番,才能求得这位高人的指点,现在看来,高人恐怕早就算到他困于瓶颈,准备出手相助。
他姿态谦卑地拱手:“还请前辈解惑。”
小姜哈哈一笑,握住他的手。
“放心,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