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也不解释，两句话就扯回正题：“但是这个故事吧，不能从建校讲起。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前身是……”

“是个医院，还是孤儿院？”

李峥挺意外：“你还会抢答呢。”

“学校里的鬼故事不都是这套路吗。”

李峥摇摇头：“都不算，我们学校的前身还是学校。”

“什么意思？”学校的前身还是学校，学校翻新了？

“原来这里是两所相邻的学校，一所男校和一所女校，后来说是为方便管理，二合一了。”

李峥指给他看：“教学楼这边，原来都是男校，操场和宿舍这边，是原来女校的地界。”

“这个体育馆，正好就在分界线上。”

李峥压低声音，开始进入正题：“但是呢，合并之后总有一些怪事，比如半夜保安巡查的时候，体育馆总有一个房间亮着灯，你想啊，整个学校都黑漆漆的，就这一块亮着灯，多显眼啊。”

保安以为是哪个班用完教室忘了关灯，结果上去之后，发现所有的教室都是锁着的。拿钥匙一间一间打开看过去，都是关灯状态。

保安以为自己看错了，在楼外面一看，还是那个教室，亮着灯。

第一天这样，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这样。”

顺着李峥手指的方向看去，就是坡顶那个小气窗。

陆黎小时候一直在父母身边长大，没怎么接受过老一辈人神神鬼鬼的“熏陶”，上学后不爱扎堆，学生们爱传的几个经典校园鬼故事，只零星听过几个怂人听闻的名字，想象空间着实有限。

冷不丁第一次听到这么具体的细节，眼前一下有了画面，尤其是自己还在那待了半节课，后背有点发毛，硬着头皮问：“然后呢？”

鱼上钩了。

“然后啊，就传出，在体育楼盖起来之前，那是男校的仓库。晚上总有鬼学生来玩来闹，学校为了安宁，专门空出来一间当教室，不为别的，就为了留给“他们”上课。

结果新体育楼盖好之后，没给他们留位置，他们就只能随机挑教室了，正好那个屋里只有头顶一扇窗，阳气弱，就被他们选中了。”

陆黎面上还是崩得紧紧的，没有一丝松动，但是挽起的胳膊上，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排。

李峥决定再加把劲。

“学校后来干脆把那件杂物室锁了，不让学生进，只偶尔堆放一些体育器械。消停了几天，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峥越说越近，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干脆凑到陆黎耳边，小声重复说：“你猜后来怎么了？你猜猜。”

陆黎耳边突然被吹了一口气，操场上所有的声音好像都听不见了，宛如被女鬼缠上的书生，浑身僵硬，只剩耳朵麻痒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去感知，去表达。

这个距离，李峥能清晰看到陆黎耳朵上的绒毛一根根炸开，晚霞给笼了一层金光，平时看着刀枪不入,没想到这会被个鬼故事诈得毛茸茸的。

刚要开口，前面队伍边赵英喊：“磨蹭什么呢，就差你俩了！”

杜泽健退学后，体育委员本就是闲职，空了一阵，这段时间临近运动会，就让赵英顶上了，平时吊儿郎当，挂上个一官半职反而尽职尽责起来。

“来了！”李峥回了一声，对陆黎说“我记着校园墙有关于这个事的帖子，盖了上千楼，不知道封没封，回去我给你找找，晚上再说。”

李峥说了这个校园传说的开头后，竟然一直没下文了。陆黎想问问然后呢，又不知怎么起这个话头才不显得幼稚，一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

晚上物理刘老师讲了一个特别难的物理题，全班都没听懂。老刘有点生气：“让你们好好听课像害你们似的，这都不会？陆黎，你上来给大家讲讲。”

“啊？”陆黎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连问的是什么都没听清。李峥猛翻课本指给他看，陆黎眼睛眯起来一下子对不上焦，就直接拿过李峥的书上了台。

陆黎的声音清冷好听，不带任何情绪，一连串的公式随着他的讲解写满黑板，终于写下最后一个数字。伴随着几个同学恍然大悟的声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老刘很满意，看他都顺眼很多，破天荒地拍拍他肩膀：“有天分也不能浪费，好好学，有不懂的来办公室问我。”他也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了句：“谢谢老师，”

课间的时候，张贺想去超市买东西，问他俩去不去。陆黎下意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跟出去了。

走在路上，眼神控制不住地往体育馆那面飘，想看看那扇窗亮没亮灯。奈何角度不对，看不见。

越看不见，越抓心挠肝的难受。实在忍不住，追上去拍了李峥后背一下：“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