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凝望着窗外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由衷感叹:“这湖水真是太美了。”她爱这间湖畔小屋,也对未来的湖区之旅充满了憧憬,她轻声感谢他为这一切所做的精心安排。话音落下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离自己更近了,近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膛深沉的起伏,都能让他的晨袍与她的睡袍产生细微的摩擦。晚风略过广阔的湖面,而她的心绪也如窗外的湖水一般,被吹拂得涟漪四起,再难平静。
达西的呼吸掠过她的耳廓和颈侧,甚至拂动了她鬓边的几缕碎发。他下意识想抬手帮她理好,可手臂刚抬起一半,便又克制地垂了下去。壁炉里的炭火不时噼啪作响,秋夜的凉意渐渐弥漫,可达西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正不由自主地烧起来。
伊丽莎白发觉他的目光全然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禁害羞地低下头。
“我不说了,”她轻声道,“你根本没在看湖水。”
达西却如痴如醉地低声回应,说自己早已完全沉醉于她美丽的眼眸——那双眼如此温柔明亮,比月光下的湖水更动人,叫他怎还能分心去欣赏窗外风景。
这样的话,若出自寻常热恋中人之口,固然令人欢喜,却总不免教人觉得有几分夸张或讨好的意味。但由一贯直言不讳的达西说来,在欣喜之余,伊丽莎白更品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
不知是夜风寒凉,还是心旌摇曳,她轻轻一颤,下意识抱了抱手臂。达西立刻关切地问:“你冷了吗?”他绕到她身后,细心地将自己的晨袍披在她肩上,仿佛要将她全然拥入自己的世界。
伊丽莎白的心跳悄然加快,却依旧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向他。达西细心为她拢好衣襟,她便顺势向前一步,垂落的手不经意间触到他。达西极轻轻地将她的手握住,掌心传来的炽热霎时涌遍她的全身。他并未放开她的手,就这般握着。伊丽莎白仿佛能感受到他加快的脉搏。她就这样被他的气息与体温温柔地环绕,一向勇敢的她竟也羞怯地垂下了眼眸,不敢再直视他。
仿佛受到这无声默契的鼓舞,达西方才轻柔地牵引着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腰间。伊丽莎白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与胸膛的起伏,一个清晰而又荒谬的念头击中了她,她此刻竟安然栖息于那个曾让整个梅里顿都望而生畏、也被她本人坚决拒绝过的傲慢的绅士的怀抱里。这样的想法本该带来错乱与不安,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的怀抱只让她感受到归属。
达西抬手,指尖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掠至耳后。她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轻柔轻柔动作。
"待我们抵达湖区,"他说道,声音里浸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情,"你必将沉醉于那湖光潋滟、山色空蒙的景致……"他略作停顿,"然则造化万千,于我已皆成虚设。因我双目寻得了永恒的归途——唯有你,我最亲最爱的伊丽莎白,是最美的诗篇。(my dearest, loveliest Elizabeth)
伊丽莎白惊异于达西今晚异乎寻常的坦率(never been so open)和这番近乎庄严的告白。他怎能用像在地方治安法庭上陈述最终证词般郑重其事的口吻,说出如此令人心弦颤动的句子?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俏皮地问道:"那么,这就是方才你在门外徒劳挣扎的缘故么?(in vain had you…)今晚非要学着诗人说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