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你会感到孤独吗?”她柔声探问。
“父亲曾教导我,责任是一个人最忠实的伙伴。'菲茨威廉·达西'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也是承载着诚信和荣誉,需要用一生去履行的职责。”达西的声调已恢复平日的沉稳,他无意让这位生气勃勃的新婚妻子过早分担那份他已习以为常的重量。
“打理这样一片产业,总有纷至沓来的事务令人无暇他顾。”言及父亲,他语气中不禁流露一丝暖意,“他是个宽厚的人,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永远称我作‘我的儿子’。至于乔治安娜,”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放缓,仿佛触及了一段无法共享的时光,“她到来时,我早已过了被唤乳名的年纪了。”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他再度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被小心克制着的波澜:“母亲……是最后一个会唤我‘威尔’的人。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伊丽莎白一时无言。她忽然明白,随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夫人的离去,那个亲昵的称呼,连同它背后所有的温情,都被封存在了时光里。这个她曾以为坚不可摧、甚至有些冷酷的人,内心竟也藏着这样一处柔软的、不设防的角落。
贝纳特家的喧闹虽常令她烦扰,却从不曾让她体会过这般深沉的孤独。她不曾体会过年少失恃、早早肩负重任的滋味。
伊丽莎白将他的手臂挽得更紧些,此刻唯有以无声的陪伴作为慰藉。她忽然明白,他给予她的,不仅是爱情、财富与地位,更是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将他内心那个曾被责任深深禁锢的男孩,也一并托付给了她。而她要为他守护的,也远不止一个彭布里。
达西转过头来,暮色中他的目光格外深邃:“伊丽莎白,或许这个要求有些冒昧——但如果你愿意叫我'威尔',我将不胜欣喜。”
一阵暖流掠过伊丽莎白心头,随即那惯有的、想要驱散阴霾的本能油然而生。她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彭布里的主人达西先生已经在给我安排工作了吗?”
达西一怔。
"莫非是要委我以重任?"她故作正经地追问。
达西被她突如其来的正式用词搞得眉头微蹙:“重任?”
“噢,亲爱的先生,您这份尊荣授予得可真会挑时候。雷诺兹太太方才只是简短致意,便体贴地告退了,但我看得出她明日已为我备好了一整册的‘彭布里女主人职责纲要’待我研习。”她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他:“而我尚未正式履职,竟就先被指派了这项最令我愉快的差事——担任‘威尔’这个称谓的守护者(Keeper of the name‘Will’)。这无疑是一项珍贵的特权,我需得肩负起相应的管理职责,确保它只在最合宜的场合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