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年的婚姻生活,已逐渐将伊丽莎白历练成为一位从容的女主人,亦是乔治安娜信赖的嫂子;至于达西,他不仅将对妹妹略显笨拙的守护,化作了与妻子心有灵犀的引导,亦习得了应对妻子那突如其来调侃的特殊本领:从最初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到如今已能表面波澜不惊、从容应答,甚至偶尔试图机智地扳回一城。
见无人反驳,他索性将报纸合起,放到一旁桌上,神色平静地开腔,“一副出众的相貌、匀称的身材,以及讨人喜欢的举止,这些外在的优势,(had all the best part of beauty, a fine countenance, a good figure, and very pleasing address),并不能证明其内心不是一个缺乏原则的恶人。”他双手微微一摊,流露出些许无可奈何的神气,“世人若被这些表象所迷惑,便草率地推定其品德高尚、值得信赖,那恐怕是犯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
乔治安娜脸上写满了困惑,仿佛在努力解开一道复杂的哲学命题。伊丽莎白却一言不发,只是嘴角噙着耐人寻味的笑意,静静地瞧着他。达西见无人接话,便又从容地补充道,语气比先前更为笃定:“反之,一个因其外表的高傲或言辞的笨拙而初印象不佳的人,其内在反而可能蕴含着更为可贵的真诚与善良。”
“哦,这可真是举世公认的真理。”(truth universally acknowledged)伊丽莎白转向乔治安娜,脸上洋溢着过分郑重的神气,“亲爱的,你务必要将你哥哥的智慧铭记于心。他在洞察人性方面经验老到。尤其难得的是,从不曾被任何先入为主的偏见所蒙蔽。”( never allow yourself to be blinded by prejudice)
这话让达西难免回忆起尼日斐舞会与伊丽莎白尴尬共舞的时刻,他一时语塞,只得伸手从桌上捞起报纸,利落地一下展开,径直举到眼前,仿佛那上面的枯燥政论忽然变成了世上最引人入胜的故事。
乔治安娜本就对错综复杂的交际之道不甚了了,此刻心头更是疑云密布。
“可是,如果一位女士不能凭借对方的殷勤谈吐来做出判断,那她又该如何确信呢?我们似乎……被允许做的事情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