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伊丽莎白也轻呼一声。那骑马的姿态,那挺拔的身影,不是达西还能是谁?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仿佛只要自己不看他,便也能从他视线里消失似的。
“我们现在上车离开,还来得及吗?”乔治安娜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
“恐怕是来不及了,亲爱的。” 伊丽莎白慢慢地、几乎是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心里只盼着能迟一刻面对他。
然而达西已经逼近,即便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充满诧异与审视的锐利目光。
这情形让她不由得想起当年在彭布里与他的不期而遇。转念一想,彼时她是刚刚严词拒绝了他的求婚、还贸然闯入他家园的不速之客;而此时,她是名正言顺的彭布里女主人,前来探访自家的佃户,于情于理,都无可指摘。伊丽莎白如此这般地宽慰自己,努力在脸上装出一副从容自若的神气。
可当达西的马行得更近,近得足以让她看清他脸上的神色时,她便心下雪亮——自己这套看似无懈可击的自我说服,在他面前恐怕全然无效。他高踞马背,目光如她所料般牢牢锁在她身上。铅灰色的天幕下,他几乎与阴沉的背景融为一体,唯有身形轮廓被微弱的阳光勾勒得愈发冷硬,恍如一尊自阴霾中浮现的、带着无声威严的雕像。
待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径直走来,伊丽莎白才真切地看见——他下颌绷得死紧,面颊因某种强烈的情绪而发红。只见他大口吐着气,或是长途奔驰的劳累,或是那在他胸中翻腾、却不得不强压下午的怒气。
“早上好…先生,没想到…在这见到您。” 她略带局促,行了个礼以掩尴尬,“我以为您是明天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