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同事路过陆晚晚的工位，看到安静画画的小哪吒，会好奇地问一句“这是哪来的小宝贝呀？”，或者试图逗他一下。陆晚晚便统一用“亲戚家孩子，临时帮忙照看”解释过去。

在节奏紧张的都市职场，一个不哭不闹、安静待着的孩子，就像办公室里偶尔出现的一盆绿植，能引起短暂的兴趣和几句闲聊，但很快就会被忙碌的工作节奏冲淡，无人深究。

……

中午十二点，XX酒店，中餐厅。

陆晚晚看着对面满脸堆笑的张李源，慢条斯理地戳着盘子里的芦笋。

“晚晚，”张李源端起茶杯，“我再次为我女朋友之前的冒犯，郑重向你道歉。”

陆晚晚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没什么温度：“道歉我收到了，所以这就是你今天请我吃人均三百九十九的午餐的原因？”

张李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不完全是。其实……其实我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说。”

“一会儿我要见林总，就是我负责的那个‘海天一号’项目的客户。他特别挑剔，之前的方案被他否了N次，这次要跟我谈修改意见。”

张李源叹气，显得有些焦虑。

“他约了在楼上聊，我怕自己搞不定，你能陪我一起去吗？你的设计思路一直很受老板肯定，有你帮忙，我心里踏实点。”

陆晚晚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张李源负责的这个项目，她有所耳闻。林总和王总一样，在业内都以难缠出名。公司里一众资深设计师轮番上阵，最终都铩羽而归，领导层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索性扔给他俩练手。

只是让她感到古怪的是，张李源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谦虚”了？

“你可以找陈主管，他更了解这个项目。”陆晚晚委婉拒绝。

“陈主管今天下午去总部开会，来不及了。”张李源急道，“就一会儿，真的，聊完我请你喝下午茶。”

陆晚晚看着他那副“为了工作”的急切模样，心里的疑云更重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哪吒，哪吒微微颔首，示意无妨。

陆晚晚又默了默，才抬头对张李源道：“就十五分钟。”

“没问题！太感谢了！”张李源如释重负，招手叫服务员买单。

乘电梯上到酒店十二层，陆晚晚看着铺深红色地毯的走廊，心里莫名不安。

哪吒轻轻抓了抓她的手，算是安抚。

房间门口，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正是林总。他穿着考究的丝质衬衫，手腕上戴着名表，另一只手不停把玩着两颗金属健身球，发出“咔嚓咔嚓”的碰撞声。

“小张啊，你终于来了。”林总的话是对着张李源说的，眼神却略过他，直接落在陆晚晚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底闪过满意的光。

“林总，这位是我同事陆晚晚，我们一起来向您汇报方案。”张李源忙不迭地介绍。

“陆小姐，久仰大名。”林总笑眯眯地伸出手，握住陆晚晚的手时，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放开，“早就听小张说他们公司有个特别优秀的设计师，没想到还这么漂亮。”

陆晚晚强忍着擦手的冲动，道：“林总客气了。”

“请进请进。”林总刷卡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间是套房，客厅宽敞，茶几上摆着几份设计图纸，还有一个果盘和一瓶开了的红酒。

三人坐下，张李源开始讲解修改后的方案。林总看似在听，实则一直用余光瞟着陆晚晚，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沙发扶手。

讲了大概五六分钟，张李源突然“哎呀”一声：“林总，我把一份重要的补充材料落在餐厅了，我得下去取一下。晚晚，你先陪林总聊聊设计思路，我很快回来。”

陆晚晚警觉地抬头：“什么材料？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取。”

“不用不用，是我自己整理的笔记，你不熟悉，找不到的。”张李源已经起身往门口走，语速很快，“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我就回来。”

说完，他竟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门“咔哒”锁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陆晚晚立刻起身：“林总，我去趟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