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蜷了蜷手指：“从……从哪张开始？”

哪吒没说话，伸出小手，在其中一张上轻轻点了点。

陆晚晚找出个一元硬币，冰凉的触感让她定了定神。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她查过，如果中奖，领奖时需要自述购彩经过，录音可以作为辅助证据，有备无患。

“开始刮第一张……”她低声对着手机说，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第一张刮刮乐，跟先前中了八千那张是一样的，经典的对数字玩法。

刮开“中奖号码”：12。她屏息，开始刮“我的号码”。一个，不是……两个，不是……第三个……12！

下面金额：￥40,000。

四万！

陆晚晚心脏猛地一跳，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证实感。她稳了稳神，将中奖票小心放在一边。

哪吒又“钦点”了一张，推过来。

第二张，玩法变了，是“刮出特定图符即中”。她刮开覆盖膜，一个清晰的、金灿灿的“金元宝”图案露了出来！下方金额：￥200,000！

二十万！

陆晚晚感觉手心开始冒汗，这已经远超普通人买刮刮乐的预期了。

第三张。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拿硬币的手甚至有些颤抖。刮开“中奖号码”区，是个普通的数字。她定了定神，开始刮“我的号码”区。

涂层一点点剥落，下面的图案渐渐显露——不是数字，而是一个线条格外粗壮、几乎占满整个刮开区的、红得刺眼的“囍”字！

在“囍”字下方，还有一行清晰的小字标注：头奖 ￥1,000,000。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晚晚死死盯着那串数字，数了一遍，两遍，三遍……个、十、百、千、万……整整七位数。

一百万，一个她从未想象过会与自己发生关联的数字，此刻就印在这张轻飘飘的卡片上。

这……是真的？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或者，整蛊道具？

陆晚晚盯着那个刺眼的“囍”字，良久，抖着手摸出手机，指尖僵硬发麻，解锁时甚至滑错了两次。点开官方网站，找到扫码验真。当摄像头终于对准刮刮乐上的二维码时，她屏住了呼吸，周遭的声音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撞击声。

“滴。”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吓人。

屏幕暗下，随即亮起一片深蓝。没有华丽的烟花，没有喜庆的音效，只有一行朴素至极的字：

【验证通过。奖金金额：￥1,000,000.00】

……是真的。

确认的瞬间，有喜，有惊，更有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失重感，从头顶贯穿到脚底。

手一松，一直攥着的硬币“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清脆地滚了几圈，停下。

她缓缓抬头，看向对面椅子上那个小小的人影。哪吒也正支着下巴看她。

“……你，” 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上面有光，很淡的金色。” 顿了顿，哪吒用下巴点了点桌上最后一张刮刮乐，“那张也有。”

也有。

陆晚晚的呼吸又是一窒。她看向那最后一张未被刮开的刮刮乐，它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普通的、廉价的荧光。

可哪吒说，它“也有”。

在确认一张百万头奖并非虚妄之后，“也有”这两个字，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一股混合着恐惧、眩晕与宿命感的战栗，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伸出手，重新拾起那枚刚刚滚落的硬币。指尖仍微微发抖，带着发麻的余悸。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定了定神。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够了，已经够了，不可能再有了……

硬币的边缘，压上覆盖膜。

她闭上眼睛，吸了最后一口气，然后用力刮下。

涂层剥落。

那个同样巨大、同样鲜红、同样在此时此刻显得无比扎眼的“囍”字，再一次，毫无征兆地、蛮横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下方，是那行熟悉的小字：头奖 ￥1,000,000。

“当啷。”

硬币从彻底失力的指间滑脱，掉落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空洞的声音，一路滚远，直到撞上墙角，才不甘心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