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读课,语文陈老师抱着一沓作文本走进教室。
“上周的初赛作文,成绩出来了。”她把本子放在讲台上,环顾一圈,“咱们班有个好消息。”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陈老师的目光落在洛星垂身上,嘴角带着笑意:“洛星垂,全年级第一。”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牛逼啊!”
“年级第一?真的假的?”
“洛星垂?平时没看出来啊……”
洛星垂自己也有点懵。他坐在座位上,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耳边嗡嗡的,有点不真实。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他转头,姜月涌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愣着干嘛?上去领本子啊。”
洛星垂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陈老师把作文本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写得很好,”她说,“语言细腻,情感真挚,立意也深。好好准备,下周代表学校去参加区里的竞赛。”
洛星垂接过本子,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坐下时,他感觉姜月涌的视线一直跟着他。
“给我看看。”姜月涌伸出手。
洛星垂把本子递过去。姜月涌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洛星垂坐在旁边,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只是按着心里的感觉写。写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被人看,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姜月涌看得很认真。他的目光一行一行扫过纸面,偶尔停下来,若有所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睫毛染成淡金色。
洛星垂看着他,心跳有点快。
过了大概五分钟,姜月涌合上本子,转头看他。
“写得好。”他说。
就三个字,但洛星垂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真的?”
“嗯,”姜月涌点点头,把本子还给他,“尤其最后一段,写得特别好。”
洛星垂接过本子,翻开最后一段看了看。那是他写的一个场景。傍晚,一个人在湖边散步,看见水面倒映着晚霞和云朵。风吹过,倒影碎了,又慢慢聚拢。
“我当时就在想,”姜月涌说,“你写的是云吧?”
洛星垂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姜月涌笑了,没再说话。
早读课结束,洛星垂被语文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张纸条。
“中午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小涌”
洛星垂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中午放学,两人去了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姜月涌点了洛星垂爱吃的糖醋里脊和番茄炒蛋,还要了两瓶酸奶。
“来,庆祝我们洛大作家荣获年级第一。”姜月涌举起酸奶瓶。
洛星垂被他逗笑了,也举起瓶子碰了一下。
“不是作家,”他纠正,“只是作文写得还行。”
“年级第一还叫‘还行’?”姜月涌挑眉,“那什么叫‘很好’?”
洛星垂被噎住了,只好低头吃饭。
姜月涌看着他,笑了一声,也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姜月涌突然问:“竞赛是什么时候?”
“下周六。”洛星垂说。
“在哪儿?”
“区里的教师进修学校。”
“远吗?”
“还好,坐公交大概四十分钟。”
姜月涌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往宿舍走。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人有点睁不开眼。洛星垂走在树荫下,想着下周的竞赛,心里有点紧张。
毕竟是代表学校去参赛,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想什么呢?”姜月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什么。”洛星垂说。
姜月涌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接下来的几天,洛星垂都在准备作文竞赛。陈老师给了他一些往年的获奖作文,让他参考。他每天晚上睡前看一篇,琢磨人家的结构和语言。
姜月涌偶尔会凑过来一起看,然后点评几句。
“这个开头太套路了,不如你写的好。”
“这个结尾有点刻意,自然一点更好。”
“这个比喻用得好,可以学学。”
洛星垂听他点评,觉得他说得都挺有道理。
“你怎么这么懂?”有一次他忍不住问。
姜月涌眨眨眼:“因为我觉得你写的就是最好的。”
洛星垂无语地看着他,姜月涌就笑了。
周五晚上,洛星垂在家里收拾东西。明天要去竞赛,需要带准考证、笔、水杯什么的。他一样一样装进书包,又拿出来检查一遍。
姜月涌坐在旁边床上,看着他忙活。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洛星垂老实地说。“但不是很多,作文不是经常写吗?”
“正常,”姜月涌说,“我第一次参加竞赛的时候也紧张。”
洛星垂抬头看他:“你参加过?”
“嗯,数学竞赛,”姜月涌说,“初中的时候。”
“结果怎么样?”
“二等奖。”姜月涌说,“没进决赛。”
他顿了顿,又说:“当时挺失落的,觉得自己准备了那么久,应该能拿第一。”
洛星垂看着他,没说话。
姜月涌笑了笑:“不过后来想通了。竞赛这种事,尽力就好。拿不拿奖,有时候也看运气。”
洛星垂点点头,把最后一支笔放进书包。
“那你觉得,”他问,“我能拿奖吗?”
姜月涌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能。”他说。
就一个字,但洛星垂的心突然就定了。
第二天早上,洛星垂起了个大早。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声音。
“等一下。”
洛星垂回头,姜月涌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了?”
姜月涌没说话,只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东西,扔给他。
洛星垂接住,是一块巧克力。
“拿着,”姜月涌说,“饿了吃。”
洛星垂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