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月涌又躺回去,“加油。”
洛星垂握着巧克力,出了门。
阳光很好,把整个校园都照得亮堂堂的。
嘴角忍不住上扬。
校门口,带队老师已经在等了。看见他来,招招手:“洛星垂是吧?走吧,车在那边。”
洛星垂上了车。车里已经坐了其他几个学校的学生,都不认识。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校门。
洛星垂看着熟悉的校园渐渐远去,突然有点紧张。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巧克力。
姜月涌给的。
他拿出来看了看,是那种普通的牛奶巧克力,包装纸有点皱,大概是放在枕头底下压的。
洛星垂把巧克力又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竞赛地点在区教师进修学校,一栋老旧的五层楼。洛星垂跟着带队老师进去,找到考场。
考场是个大教室,能坐四五十个人。已经有人到了,正在座位上翻看资料。洛星垂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准考证和笔拿出来放好。
环顾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低着头,表情专注。
洛星垂的心跳有点快。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想起姜月涌说的话。
“尽力就好。”
他慢慢平静下来。
铃声响了。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
洛星垂接过卷子,先看了看题目。作文题有两个,一个是材料作文,给了一段关于“选择”的文字;另一个是命题作文,“那一刻”。
他想了想,选了“那一刻”。
因为看到这个题目,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
傍晚,化学实验室,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姜月涌站在实验台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滴管,把酚酞滴进乙醇里。然后他切下一小块钠,扔进烧杯。紫色的花在杯底绽开,一层一层,像晚霞。
那一刻,洛星垂站在旁边,看着他。
那一刻,他觉得姜月涌像个天使。
洛星垂握起笔,开始写。
他写那个傍晚,写实验室里的光线,写钠在水中绽放的过程。他写那个人的动作,写他低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写他抬头时嘴角的笑意。
他没有写“喜欢”,没有写“心动”,只是写了一个场景,一个人,一种颜色。
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星垂沉浸在回忆里,把那些细节一点点描摹出来。阳光、玻璃棒、紫色的花、那个人的眼睛。
写到一半,他突然想起姜月涌说过的话。
“写得好。尤其最后一段。”
他顿了顿笔,继续写下去。
“我忽然明白,有些美好是留不住的。就像钠在水里绽放,绚烂之后就会消失。但消失不等于不存在。它存在过,被看见过,被记住过。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看了看表。
还有十分钟。
他检查了一遍,改了改错别字,然后交卷。
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洛星垂站在教学楼门口,深吸一口气。
口袋里的巧克力还没吃。他拿出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甜的,带着一点点苦。
他想起姜月涌早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带队老师走过来:“考得怎么样?”
“还行。”洛星垂说。
老师点点头:“走吧,车在那边。”
洛星垂上了车,还是靠窗的位置。车子发动,慢慢驶离进修学校。
他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想着刚才写的作文。
他写的是那天化学实验课的事。他写的是姜月涌。
但没有人会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就够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洛星垂下了车,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楼下,他抬头看了看。三楼,他们宿舍的窗户开着。
他加快脚步上楼。
推开门,姜月涌正坐在他床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姜月涌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么样?”
洛星垂想了想,说:“还行。”
姜月涌笑了:“那就行。”
他放下书,站起来:“饿不饿?去吃饭?”
“好。”
两人出了宿舍,往食堂走。夕阳开始西斜,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色。
“写的什么题目?”姜月涌问。
“那一刻。”洛星垂说。
“那一刻?”姜月涌挑眉,“什么那一刻?”
洛星垂想了想,说:“化学实验课的那一刻。”
姜月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写我?”
“写实验。”洛星垂纠正。
姜月涌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写实验就是写我。”
洛星垂被他说中了,耳根有点热,但脸上装作若无其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我也在,”姜月涌说,“那一刻我也经历了。”
洛星垂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温暖的棕色。
“那你那一刻在想什么?”洛星垂问。
姜月涌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不告诉你。”
洛星垂看着他,心跳有点快。
两人继续往前走。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洛星垂。”姜月涌突然开口。
“嗯?”
“不管拿不拿奖,”姜月涌说,“你那篇作文,在我这儿已经是第一了。”
洛星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