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方枯冻追上来的时候,洛星垂正拉着姜月涌往外走。
“星垂哥!”方枯冻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粉被汗浸得有点花,“你等等我!”
洛星垂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但姜月涌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紧了一下。
“星垂哥,你听我解释……”方枯冻绕到他们面前,挡在路中间。他看了一眼洛星垂握着姜月涌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换成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真的只是想来探班,没别的意思……”
洛星垂看着他。
就那么看着,一言不发。
方枯冻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咱们好歹合作过,我以为……以为咱们是朋友的……”
“朋友?”洛星垂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方枯冻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洛星垂看着他演戏,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短,但方枯冻看见了。他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枯冻,”洛星垂说,“你今年多大了?”
方枯冻一愣:“二……二十三。”
“二十三了。”洛星垂点点头,“不是十三,更不是三岁。”
方枯冻的脸色变了变。
“别老用这套,”洛星垂说,语气还是淡淡的,“红眼眶,夹嗓子,装可怜。你累不累啊?你如果真的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再炒作了。”
方枯冻的脸僵住了。
他身后跟过来的几个粉丝也愣住了,举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拍。
“星垂哥,我……”
“我没你这样的弟弟。”洛星垂打断他,“别叫哥。”
方枯冻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洛星垂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想起几年前那个晚上。他给自己下了药,以为万无一失,结果洛星垂直接冲了他一夜凉水,第二天被送进医院。那部戏黄了,他赔了违约金,洛星垂一个字都没对外说。
他以为洛星垂不说,就是给他留面子。
他以为洛星垂不回应,就是默认。
他靠着这点“以为”,炒了好几年的CP,赚了好几年的钱。
“那瓶奶茶,”洛星垂说,“你自己喝吧。”
他拉着姜月涌,绕过方枯冻,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感觉到姜月涌的手在挣。
他停下,回头看。
姜月涌低着头,用力想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怎么了?”洛星垂问。
姜月涌没说话,只是挣得更用力了。
洛星垂没松手。
他看着姜月涌的侧脸,看着那发红的耳尖,看着那抿紧的嘴唇,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他松开手。
姜月涌的手垂下去,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走。
“姜月涌。”
姜月涌的步子顿了顿。
“你跑什么?这么用力挣,我的手好疼啊。”
姜月涌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洛星垂几步追上去,挡在他面前。
姜月涌低着头,不看他。
洛星垂低头看着他的头顶,看着那些被风吹乱的碎发,看了好几秒。
“我问你,”洛星垂说,“你跑什么?”
姜月涌还是不说话。
洛星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是不是因为他?”洛星垂问。
姜月涌的睫毛颤了一下。
“方枯冻,”洛星垂说,“你看见他不高兴?还是我出现让你不高兴了?”
姜月涌抿紧嘴唇。
“是不是?是哪个?真的是因为我吗?”
姜月涌还是不开口。
洛星垂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突然开口,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试探:
“姜月涌,你是不是吃醋了?”
姜月涌猛地抬起头。
那双蓝色眼睛里全是惊愕,还有一点点慌乱。他看着洛星垂,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说话。”洛星垂说。
姜月涌的睫毛抖得厉害。他移开视线,盯着旁边的树,盯着地上的草,盯着天边的云,就是不看洛星垂。
“我没有。”他说。
声音闷闷的,像堵着什么。
洛星垂看着他,看着那红透的耳尖,看着那微微发抖的睫毛,看着那拼命躲闪的眼神。
“那你跑什么?”他又问了一遍。“是因为我?”
姜月涌不说话了。
远处,方枯冻还站在原地,被几个粉丝围着。有人在往这边看,有人在交头接耳。那些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姜月涌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起刚才那些骂他的话。
他想起自己确实谁也不是。
一个刚回国的,没作品,没人气,什么都没有的人。和洛星垂站在一起,本来就是高攀。
他凭什么吃醋?
他没资格吃醋。
他从前意气风发,会兴高采烈地问洛星垂是不是吃醋了,可以随意地叫洛星垂醋缸。可到了现在,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再害人了,而且……还是一个他特别在意的人。一意孤行只会让更多人受伤。
“我没吃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也不是因为你。”
然后他转身,快步往前走。
这一次,洛星垂没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看着那道瘦削的脊背,看着那双垂在身侧攥紧的手。
直到那个背影快消失在转角处,他才开口。
“姜月涌。”
那个背影顿了顿。
“明天还要拍戏。”洛星垂说,“早点回来。”
姜月涌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没动。
过了几秒,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转角。
洛星垂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转角,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他想起刚才姜月涌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慌乱。
想起那红透的耳尖。
想起那句闷闷的“我没有”。
他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小骗子,明明就是在意。”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