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采访,站在镜头后面看着她,云万壑像看到救星,见对方点头才看回导演:“不会是别人,我和江映或者苏岚和文丹青,我们的关系更好。”
她想到邝源,如果在镜头外听见这句话又要跳脚被卖姬的坏女人联合排挤,想着想着就要笑。
“你希望在这个综艺录制的过程里收获什么?”
“我希望收获——我们的友谊,不是,感情,不是,总之我们能够更上一层楼。”
云万壑卡壳了,她没摸清上这个综艺究竟要假装在恋爱还是需要假装不在恋爱,她捂住脸连江映都不敢看,一边替自己窘迫一边为在江映面前出丑感到难堪。
等真相大白的那天,江映到底会镇静地对她说谢谢她对云星月的帮助和照顾,还是会大发雷霆甩她一个耳光呢?
她从指缝里看全场的人,每个人都带着笑看她,她明白他们并没有那么喜欢她,只是要维护着面上几乎虚假的和睦。
云万壑站起身,捂着胸口弯腰道歉,逃到厕所洗了手,怕花妆没法把水往脸上拍。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企图催眠自己,想象云星月坐在这里究竟会说什么。
“你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江映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云万壑从镜子里看见她,心跳了跳,但厕所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拉着江映走到休息室,低声问出她真正想问的问题:“我们要表演恋爱,还是要假装没有在恋爱?”
“云星月”还在说话,江映难得无措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耳朵究竟听见了什么,她看着对方一开一合的嘴唇,努力地问下去:“我们要假装没有在恋爱?”
“我们不是在恋爱吗?”
云万壑看向江映,大脑飞速地回想着那天和云星月见面时她说过的每一个字,她明明说过两人是营业的伙伴,她们正在恋爱——江映已经单方面分手了吗?
难道她误会了,听错了,或者江映已经打算结束这段感情了?
这都是最好的选项,只是对接下来的节目录制不好,云万壑扯着唇角想说些话来打断尴尬的氛围,但江映开口了:“对,我们在恋爱。”
江映尽力压住唇角,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她在想究竟是哪一款药物出现的副作用,让云星月说出如此荒诞的话。她却卑劣得可以,在对方生病时趁虚而入,这选择对公司对现在的工作安排都好,只是像亲手埋下一个炸弹。
引线却不在她手上。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恋爱吗?”
“云星月”的眼神果然飘忽起来,江映在想她有没有按时吃药,出门招手,从助理递来的包里翻出一盒富马酸喹硫平缓释片,拆开来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守在休息室门口的助理缩着脖子:“经纪人只说让我管控着药,不能给姐超过一餐的量,最近她没吃,我就没给。”助理的脑袋快垂到地上,江映看一眼药盒,“精神分裂”四个字入眼,她就明白了一切。
她把药盒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点头:“我知道了,如果再有问题,我会让你拿药过来的。”
“对啊,这种药吃多了影响肝功能,对身体也不好。”
助理给自己辩解了两句,云星月已经打开门缝从休息室里探出头来,江映用能够拧出水的语气回复她:“你先进去吧,没事。”
助理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两个人可怕得要命,过去像异父异母的仇人相见,冷言冷语唇枪舌剑,现在居然真像粉丝们期待的那样,开始扮演蜜里调油的恋人了。
“你不用和经纪人说了,我会替云星月打算的。”
江映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她猜测云星月是无法在那位面前说出真话的,病症让云星月的记忆变得混乱,也许把她和那位做了调换,她成为云星月的恋人,而原本的恋人变成陌生的人。
这个谎言迟早会破裂,但在它破裂之前,她想尽可能地感受这一刻。
江映重新进门,连“云星月”过去的躲闪都有了合理解释,她的手指也在颤抖,捧起对方的脸想要稍微地亲吻一下——但对方很快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