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月！云星月！”

被虚假的名字叫醒，她终于发觉自己在陆地上，林何夕握着她的肩膀叫她，而易欢抱着胳膊呵斥工作人员：“下次不要让林何夕玩这种惊喜好不好？哪怕是会水的人也容易出事。”

她的目光终于回到林何夕脸上，林何夕一脸抱歉地看着她：“对不起，工作人员说你以前在团综里下过水，让我和你玩，我不知道你真的不会游。”

云万壑点了点头，努力地看清林何夕的脸，因为节食和情绪激动，她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她想要抓住任何人的手臂，但一用力还是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江映在拿着小小的电吹风给她吹头发，怕烫伤她的脸颊，甚至用手隔开：“我会陪着你的，不用害怕。”

江映不对那个意外做任何解释，云万壑现在没有任何眼泪可流，助理在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又转身走开。更衣室只剩下她和江映两个人，江映永远像超人，她还没有寻找，对方就出现在她面前。

江映甚至不怀疑她为什么忘记了游泳。

云万壑也不解释这一点，她怕欲盖弥彰，只好一句话也不说。

江映吹干她的头发，居然捧着她的脸说“很可爱”，云万壑想瞪人也没有力气，她们并排坐在长椅上，云万壑靠在江映的肩膀上，连“后悔”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没法评判江映和宋宁朝谁更好了，她甚至要觉得愧疚，因为江映的好全倾泄在她身上，真正的云星月没有享受到一分。如果云星月把她们放在天平上舍弃一端，云万壑会为江映鸣不平的。

即使她不断地崩溃，不断地用冷言冷语来把江映推远，江映还是站在她身边，站在“云星月”身边。人怎么能爱得这么顽固，胜过妈妈爱她，她永远都不明白。

她如果说出这句话，江映恐怕也会反驳，江映不会接受有人能这样轻视父母的爱。

“青柑普洱好难喝啊。”

出门前，她随手带了一瓶江映代言的饮料，一口喝下去，几乎想吐出来。江映居然能够明白她的心情握住她的手：“你会习惯的。”

“我不会永远喝它的。”

她总有松开手的那一瞬间，和这份无瑕的爱说再见的那一刻，她已经预见了结局，却还是有一瞬间的犹豫，期待能永远扮演这种被爱的不费力的角色。她知道一切也会到头，她只要云星月安枕无忧，对方怎样对待他人的真心，都和她没关系。

“我知道。”

江映的眼睛里竟然闪着泪光：“我会记住这一刻的。”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在这一瞬间奇妙地平静下来，一起感受阴凉潮湿空气里，没法共享的心跳。

*

林何夕上岸的时候易欢还在水里，她在旁边的椅子上拾起毛巾，边搓头发边问易欢：“你觉得她们像真的吗？”

她不避讳在镜头前发问，因为她知道后期会修剪，可以把真心剪成假意，她只能按照她想象中做。

“好真。”

易欢又游了一个来回，不在终点上岸，趴着侧边的地板看她，重复了一遍：“好真。”

林何夕不可避免地露出怜爱的眼神，她害怕易欢身上孩子气的部分，对方越游刃有余，她越对这种部分着迷。她看着易欢，几乎想要在镜头面前亲吻，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无法掩饰的心动：“那谁是假的呢？”

“姜漾是假的。”

易欢不提周西组，而是直呼其名，她能够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假戏真做，云星月因为假得太拙劣而像真的。而姜漾为爱得太假演得太真心虚。她还记得对方欲言又止最后周西流下来的眼泪，她人生之中不要流下这种认输的眼泪：“但是周西真的喜欢她。”

“可是云星月也很假。”

林何夕看见易欢上岸，把大毛巾递过去，看着对方像小狗一样甩水，心更软：“江映比周西更真，但是周西和好太容易了，云星月她们一直一直在吵架。”

她用了两个“一直”，心里觉得云星月和江映就像她和易欢，最初的悸动过去之后，任何一点小事都能将她们引爆。她只有遗忘和忍耐两个选项，无论对着易欢说出什么，易欢都没法爆发情绪像她这样撕心裂肺地争吵。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易欢不会用心。

她看易欢的戏，看见对方把她声嘶力竭的样子用在女儿对母亲的质问咆哮之中，爱的张力几乎同等，好像一比一复刻的完美作品。

林何夕在那一瞬间跌进冰窟里，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爱上了一面镜子，可易欢爱得永远没她真挚疯狂，她不能承认自己爱得那么软弱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