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欢依然是理所应当的天才，任何人都没有那样的天赋，能够再现任何人的情绪，只是在爱这件事上费力。易欢在镜头面前精准到像做手术，切割到分毫不差，一切都有可控制的标准。

她不敢怀疑易欢爱她的用心是不是要找到一个替身，然后吞噬她，但易欢就只停留在模仿上，从来不学习她对爱的掌控。

林何夕怀疑过，但易欢没有让她接触过任何血亲，连电话问候也没有，易欢活在这个世界上只在乎自己。她甚至可以去揣测这种人格的形成，但林何夕停下来了，她不是心理医生，她不知道要怎样抚平易欢的创伤，在易欢没有愿意分享痛苦之前任何的试探都是多余。

“你很喜欢她们？”

易欢不让这句话有被加工的余地，林何夕想到她饰演言渺时抱着齐浪痛哭到结束拍摄，她当时握着那把刀觉得言渺太荒谬，爱怎么能和嫉妒伤害等同，但她现在明白了。

*

回去的路上，四人坐同一辆车，林何夕大胆提出设想：“我们以后可以四人约会，这样既不需要电灯泡，也可以完成拍摄。你不知道，上次我在鬼屋里一直等她们，等了好久，都快睡着了。”

“我们会考虑改规则，但你们约会的时候怎么会有精力去观察别的情侣？不过可以给星月一个小小的特权，带上江映一起约会。”

云万壑知道这个提议是为了让她不必失控到影响拍摄，节目组把江映当做她的药物，要时刻放在她手边。

她双手合十说“谢谢”，江映顺势提起上一次旁观周西和姜漾约会：“她们真的很甜蜜，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谁是假的。”

林何夕对着镜头低声：“我们是真的，姜漾是假的。”

易欢补充：“我们明明在约会，结果你被她们俘虏了。”

林何夕点头：“怎样？”

游泳实在太累人，林何夕抱着易欢的手臂睡着了，易欢转过头看窗外几乎能刺痛人的夕阳，泛黄的太阳渐渐地沉下去，她的心还是忐忑着，似乎错过最关键的答案。

晚上坐在一起，周西选了江映：“你们能在我面前接吻吗？只需要一分钟。”

云万壑现在已经可以若无其事了，她不知道该说脱敏，还是她真的对江映产生了感情，她不想去纠结这一切，她只要扮演好这一刻的“云星月”。云万壑主动地把手环在了江映的肩上，送上自己的嘴唇，她知道这一分钟足够短，她已经不需要再漱口了。

和江映接吻，不算什么。

坐回座位时，姜漾还用力地观察她们，云万壑猜测她也在动摇，究竟她们和易欢组谁更有破绽，只剩下两次约会了。

姜漾果然选了林何夕，因为林何夕更好说话：“你最近一次对易欢心动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在游泳馆里，她浮在水面上，湿漉漉地看着我的时候。”

云万壑和周西立刻去看易欢的表情，易欢意外了一秒，也露出真心的笑容，云万壑没想到易欢脸上会出现这种笑，还在想在谁脸上见过相似的表情就和周西对上了目光，彼此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她们太真了，我和队友也是真的，那谁是假的？

姜漾坐下去，用完提问权的她们只能观察，林何夕也选了周西：“你们能够对视三分钟吗？”

云万壑在心里评价林何夕是最慷慨的老师，只出送分题。她看着两个人握着手几乎贴着脸，呼吸着彼此的空气，那种爱几乎溢出来。

如果在学生时代，云万壑绝对不会怀疑周西，但靠镜头流量吃饭的人，自然会面面俱到。她看着易欢把周西叫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易欢却只是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真的喜欢姜漾吧？”

“对。”

周西回答也很快，她并不撒谎，甚至不明白易欢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她发觉林何夕不错眼地观察着姜漾的脸，还以为这是新战略。

江映还是选了姜漾：“你们能接吻给我看吗？”

她们亲得比云万壑和江映更扎实，足足亲了三分钟，云万壑不太相信人能为了流量做到这种地步，但易欢组一定是真的。

终于轮到她提问，难得六人齐聚的场合，她费尽心机想问出王炸：“姜漾，你们最近一次吵架是为什么？”

姜漾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一点，以为她会绕着喜欢来问，准备好的草稿又咽回去：“上一次吵架是我压力很大，说想要退出录制，周西说这么努力地走到这里，现在就放弃，太没意思了。”

云万壑也去看周西的脸，想到周西说“跑不快就是跑不快”的忧郁语气，没想到还是愿意坚持到这一刻，她点头，确认这个环节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