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不知道会有多少镜头,在更衣室耽误了那么久。”
云万壑低声地说,她原本只是要说给自己听,江映却翻身靠近她:“没关系的,后期会想办法的,而且,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也喜欢我吧?”
江映察觉到了云星月态度的软化,她过去做得足够多的事情累计起来终于让云星月产生爱的错觉,那位金主大概也觉得无所谓,需要她们在台前分走注意力。她感谢一切让她拥有这个机会的人,她几乎想隔着后背抱住云星月,她的爱不知不觉就燃烧起来。
她已经养大了她的妄想,她期待能够和云星月在一起,期待在真相揭露之后,也得到云星月的原谅。
但云星月的后背却僵住了,云星月几乎变成一块不可触摸的石头,传过来的声音微弱又肯定:“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恋爱之中的人会说这样的话吗?
江映来不及想自己究竟暴露出多少破绽,她这一刻只想抓住云星月,她从背后抱住对方,不在意自己的长发滑落下去会怎样缠绕住对方:“不要这样,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吧?”
江映也一定是疯了。
云万壑知道自己也疯了,因为她没有想要推开江映,她居然想就这样被另一个人结实地抱着。她惊恐地发现她可能真的要爱上江映了,她居然这么软弱,云星月信错了人。
“发生什么了?”
她察觉到江映流在她身上的眼泪,她还是没找到江映情绪的起源,在她每一个向下坠落的瞬间都能接住她的江映,她居然没法懂得江映的心。
云万壑也对自己失望了,江映还抱着她:“就算和别人在一起也没关系,云星月,我们就继续这样下去吧,我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眼泪带着魔法,每一滴落下来都把她从金子变成石头,云万壑不看自己的手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堆破铜烂铁,她用尽全力掰开了江映的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而死寂:“江映,你不要说这种话了。”
妈妈和江映都分不出金银和石头,而宋宁朝看她的每一瞬间,她都知道对方没有把她当做珍宝,她现在不知道哪种情绪更可恨。
但江映还在流泪,几乎哽咽起来:“我不在乎,你到底和男人还是女人在一起,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而已,我可以什么都不介意,云星月——”
“不要跟着我。”
江映怎么能哭得这么可怜,几乎揉碎她的心,云万壑毫不留情地起身,关门,把江映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她知道自己有点疯了,她既享受了江映对她的好,又不愿意江映永远在叫她“云星月”,可是江映怎么会爱上一堆破铜烂铁?她想要给云星月打电话,但她们上一次才那样争吵过,她们需要更理智地讨论和江映的关系。云万壑再三犹豫,还是给云星月发去了消息。
【方便的话,见一面吧】
云星月没有回答她,她其实也不想回答云星月,她甚至希望这个夜晚能够无限拉长,她不想太快面对支离破碎的心。
云万壑坐在餐桌前,想到她在这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和江映玩暧昧的游戏、然后接吻,她们那么努力地表演出真心,真相却还是要把它们无情碾碎。
她捂住脸,眼泪像天空的雨一样无情地落下来,她不想面对这一切,可是她连神像也没了,她始终只能坐在破庙里,这一次只能祈求她自己。
“云星月?”
易欢接了一整杯水,毫不避嫌地在她身边坐下来,云万壑觉得更痛苦了,她恰好在无法掩饰的时刻看见了镜子:“现在可以不要提问我吗?我什么也不想说。”
但易欢光是这样坐着也能看穿她,云万壑无法去看对方,她害怕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狼狈的云星月。
“我只是想坐一会,你也不用太紧张,没关系的,你们不是已经吵架很多次了吗?我能猜到。”
过去,林何夕争吵之后永远指责她太无情,她永远无法真正懂得别人的心,她只会让林何夕不要再哭,却无法懂得林何夕究竟在为什么哭泣。易欢想,难道江映就懂得云星月为什么哭泣吗?她们是独立的个体,无论怎么爱另一个人,也容易让对方哭泣。
云星月没有在她面前停止哭泣,也不向她解释哭泣的原因,易欢喝了一口水,并不介意,她过去好想明白别人的心,但她其实知道,她永远不懂得,爱和懂得是两码事。
*
第二天还有珠宝广告要拍,两个人齐齐哭红眼睛哭肿脸,经纪人也瞠目结舌,没想到看起来最坚不可摧的云星月也不会是江映的对手,虽然知道云星月有金主撑腰,脾气一发不可收拾,可江映也不是软柿子,两个人怎么会吵闹到哭红眼睛?某个设想出现在她脑海里,她晃晃脑袋把它甩掉,虽然她也感慨过云星月惊人的好命,金主年轻漂亮且心软,但不至于是女人就会落入云星月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