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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娱乐圈】星星归途 > 第6章 他的声明

第6章 他的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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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发酵后的第二天,姜和照常起了个大早。

赤道的太阳还没出来,天边有一层淡紫色的光。她穿好工装裤,把三枚硬币装进口袋,走出帐篷。厨房已经有人在忙了,炊烟混着晨雾,整个营地安安静静的。

她今天要去医疗帐篷帮忙。

哈娜看到她,招了招手。“姜,你来。有个孩子烫伤了,我一个人处理不了。”

她走过去,蹲下来。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手臂上红了一大片,哭得声嘶力竭。他的母亲在旁边,眼眶红红的,用阿拉伯语不停地道歉。姜和没说话,开始清洗创面。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这是母亲教她的——越疼的时候,手越要稳。

孩子哭累了,抽噎着靠在她怀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孩子不哭了,含着糖,大眼睛看着她。

“你妈妈教你的?”哈娜问。

“嗯。”姜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我来这里,不是因为我妈妈。”

哈娜愣了一下。“那是为什么?”

姜和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包扎。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不是母亲的白大褂,是父亲的警服。

父亲牺牲那年她八岁。她记得的不只是殡仪馆的走廊,还有更早的事。父亲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会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说:“爸爸今天帮了一个人。”有时候是救了一个人,有时候是抓了一个坏人,有时候只是帮一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

她问:“爸爸,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父亲笑了。“因为总得有人做。因为爸爸可以。”

“那我也要做。”

父亲摸了摸她的头。“等你长大。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爸爸支持你。”

她一直记得“爸爸支持你”这四个字。不是“爸爸替你选”,不是“爸爸希望你做”,是“爸爸支持你”。无论她想做什么。

后来母亲选择去灾区,父亲也是那样说的——“我支持你。”

后来哥哥选择考军校,父亲已经不在了。但姜和知道,如果父亲还在,他也会说同样的话。

后来她选择去南苏丹,有人问她“你是受你妈妈影响吗”。她想了想,说不是。是受父亲影响。是他教会了她——支持一个人,比被支持更难,也更珍贵。他支持母亲去危险的地方,支持哥哥去保家卫国,支持她去走自己的路。他从来没有拦过任何人。他只是站在门口,笑着说“等你回来”。

她选择人道主义事业,不是因为母亲做了什么,而是因为父亲是怎么爱的。

她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站起来。“好了。明天来换药。”

孩子的母亲不停地鞠躬道谢。姜和笑了笑,走出医疗帐篷。

她站在赤道的阳光下,眯着眼睛。天空蓝得刺眼。

她想,爸爸,我来了。不是你让我来的。是你让我敢来的。

上午的工作结束后,姜和坐在芒果树下喝水。

手机震了。是阿米娜发来的消息:“姜,你看权至龙的ins了吗?”

“没有。”

“你去看看。”

她打开那个她已经很久没打开过的社交软件。权至龙的主页上,多了一条新帖子。不是照片,是一段文字。韩文的,她看不太懂。但她往下翻,看到了粉丝的翻译:

“最近有很多关于我和那个女生的讨论。我想说几句。

她叫姜和。她不是我之前交往过的那种‘女友’。她是我找了很久的人。

你们看到的那张照片,是在她母亲的衣冠冢前。她母亲是一位无国界医生,在灾区执行任务时失踪了。是我陪她去墓地。

她的父亲和哥哥都是烈士。她自己,在人道主义组织工作,常年在战乱地区救人。

她从来没有利用过我的名气。相反,是我一直在打扰她的生活。

那些骂她的人,请你们停下来。你们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全部,但我知道,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值得尊重。

我不会再说什么了。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是我想保护的人。”

姜和看着这段翻译,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起八岁那年,记者来家里采访。镜头对着她,问她“你想爸爸吗”。她说想。那天晚上,她在电视上看到自己,邻居阿姨说“这孩子真可怜”。她不喜欢被说可怜。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在镜头前哭。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哥哥牺牲。又是记者,又是镜头。她没哭,只是说“我哥哥是军人,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报道出来后,评论区有人说“妹妹真坚强”,有人说“她真惨”。她讨厌“惨”这个字。从那以后,她不想接受任何采访。

她想起二十岁那年,母亲失踪。

没有红旗,没有骨灰,没有葬礼。什么都没有。她在家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每次电话响,她都会心跳加速。每次门铃响,她都会冲过去开门。每一次,都不是母亲。

后来她不再等了。

不是不想等。是不敢等。因为她发现,每次她说“等你回来”,那个人就不会回来。她对父亲说过,父亲没有回来。她对哥哥说过,哥哥没有回来。她对母亲说过,母亲也没有回来。

“等你回来”这四个字,像一句诅咒。

所以她再也不说了。

记者还是来了,问她“你妈妈还会回来吗”。她说不知道。那篇报道的标题是《英雄的女儿,等妈妈回家》。她恨那个标题。她没有在等。她只是不知道去哪里找。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看关于自己的报道。

但现在,有人在替她说话。

不是记者。不是陌生人。是他。

他说“我想保护她”。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八岁那年,殡仪馆走廊上的男孩。他哼了一段旋律,给了她一枚硬币,说“你爸爸是英雄”。她相信了。但他消失了。后来她去问妈妈:“你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个男孩?大概十一岁,穿黑色卫衣。”妈妈说没有。

她开始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只有自己能看到?是不是自己太孤独了,所以编了一个人出来?但看到那枚硬币又打消了念头,她把那枚硬币收好。十元的。边缘很锋利。

十八岁那年,男孩又出现了。身体已经透明了,他坐在她旁边,说“哭出来会好受一点”。她听到了。

那天晚上,她得到了第二枚硬币。十元的。和八岁那枚一模一样。

她把两枚硬币放在一起,攥在手心。冰凉的,但很真实。

二十岁那年,他第三次出现。只听到一个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说“活下去”还有越来越淡的我会回来的。她想相信。但她不敢。因为每一次她说“等你回来”,那个人都不会回来。

但她还是选择了等待。不是因为确信他会来,而是因为她想证明——他不是自己编出来的。

如果他是真的,他会来。如果他是假的,那她这辈子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那天晚上,她在口袋里面摸到了第三枚硬币。十元的。和之前两枚一模一样。

三枚硬币。八岁一枚,十八岁一枚,二十岁一枚。

她把它们放在一起,用红布包好,收在贴身的口袋里。

她等了二十四年。

等到了。

她拿起手机,给权至龙发了一条消息:“我看到了。”

“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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