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他顿了一下。“说你很漂亮。”
“真的?”
“真的。”
她看了阿姨一眼,用韩语说了一句:“?????(谢谢)。”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拉着她的手,又说了一串韩语。她听不懂,但一直笑着点头。
出了超市,她问他:“阿姨到底说了什么?”
“她说,你比她见过的所有明星都好看。”
“你骗人。”
“真的。她还说,让我好好对你。”
她低下头,看着购物袋里的东西。鸡蛋,米,酱油,紫菜,葱,姜,红枣,巧克力。
“那你会吗?”她问。
“会什么?”
“好好对我。”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会。”他说。“学了二十四年。应该学得不错。”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你又哭。”他说。
“没有。是风。”
超市门口确实有风。秋天的风,凉凉的,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他伸出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走吧。”他说。“回家。”
“好。”
晚上,她在沙发上看书。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写歌。
她翻了一页,他写了一段旋律。
她又翻了一页,他把那段旋律留下来。
“写出来了?”她问。
“嗯。”
“我听听。”
他弹了一遍。旋律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夜里走路,一步一步,朝着有光的地方。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好听。”她说。
“真的?”
“嗯。比之前那段好听。”
“之前的呢?”
“之前的也很好听。但这段……更像我认识的你。”
“我是什么样的?”
她想了一下。“你不是那种很亮很亮的光。你是那种——在黑暗里,慢慢亮起来的光。”
他没有说话。他把这段旋律记下来。
后来这首歌的副歌,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深夜,她睡了。
他躺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细微呼吸声。她的呼吸很轻,像怕打扰别人似的。他想起她说“因为以前没人给我买”的时候,那种平静的语气。不是抱怨,不是难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要给她买什么。
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比他先醒。走到客厅,看到他蜷在沙发上,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她蹲下来,把被子拉起来,盖好他的肩膀。
他动了动,没有醒。
她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睡觉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小。没有舞台上的霸气,没有镜头前的距离感。只是一个睡着了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没有反应。
她把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然后放开,站起来,去厨房煮粥。
锅里加水,放米,放红枣。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冒泡。窗外的天刚亮,首尔的早晨灰蒙蒙的。
她想起他说“我学了二十四年。应该学得不错。”
她笑了。
粥煮好了,她盛了两碗,放在餐桌上。又走回客厅,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
“权至龙。”
“嗯……”他没醒。
“起床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粥要凉了。”
他不动。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粥又热了一遍。然后再回来叫他。
“权至龙。”
“嗯。”
“粥热好了。”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你叫我什么?”
“权至龙。”
“叫欧巴。”
“不要。”
“叫一声。”
“不叫。”
他闭上眼睛,继续睡。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后脑勺。过了几秒,她小声说了一句:“……欧巴。”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她转身走回厨房。他跟在她后面,笑得像个傻子。
“再叫一次。”
“不要。”
“就一次。”
“你先把粥喝了。”
他乖乖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他烫到了嘴,嘶了一声。
她递给他一杯凉水。“慢点喝。”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
“姜和。”
“嗯。”
“你刚才叫了。”
“没有。”
“有。”
她低下头,喝自己的粥。耳尖红了。
他看到了。没有戳穿。只是笑了。
而她叫的那声“欧巴”,他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