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后,权至龙的生活回到了日常的轨道。但他心里多了一个计划。他没有告诉姜和,只是每天多了一个习惯——出门的时候,会多看一眼她的背影。她站在厨房煮粥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她低头叠衣服的时候。他看着她的背影,想着自己要做的事。
永裴约他见面那天,首尔下了春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车窗上像一层雾。权至龙坐在咖啡厅里,等着永裴。他提前到了十分钟,点了一杯美式,没有加糖。姜和喝咖啡也不加糖,他跟着习惯了。他端着咖啡,看着窗外的雨。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像一道道细小的河流。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南苏丹见到她的样子。她站在营地门口,穿着工装裤,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问他“你是谁”,他说“你等的那个人”。他那时候紧张得手心出汗。现在也是。
永裴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湿气。他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在想很重要的事。”
权至龙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想求婚。”
永裴愣了一下。“终于?”
“嗯。”
“什么时候?”
“还没想好。”
“戒指呢?”
“还没准备。”
永裴看着他。“那你准备了什么?”
“准备了二十四年。”
永裴笑了。“那你快去准备戒指。”
权至龙去了江南区的一家珠宝店。店面不大,但很安静。橱窗里摆着各种款式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店员认出了他,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带他去了VIP室。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店员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他没有喝。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样东西。摸到的是一枚——南苏丹的硬币,她送给他的。
他想起她送给他这枚硬币的那天,那是她从南苏丹飞回来给他过生日之后准备离开时送的。她站在他家门口,头发被雪打湿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用红布包着。他打开,里面是一枚硬币,南苏丹的,上面刻着一颗星星。她说:“这是我工作的地方的硬币。你拿着。等你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他问:“你给了我三枚,现在你又给我一枚?”她笑了:“那你要保管好。”他说:“好。”
那三枚,是她等了他二十四年的信物。他不能动。这一枚,是他等她的信物。她给他的。他要把这一枚做成戒指,戴在她手上。
他把硬币放在桌上。店员拿起来看了看。“这是……”
“南苏丹的硬币。”
“做成戒指?”
“嗯。星星形状。”
店员点了点头。设计师走了进来,询问了手指尺寸,又问:“戒指内侧要刻字吗?”
他想了一下。“刻‘归’。”
“一个字?”
“一个字。够了。”
设计师拿着硬币走了。权至龙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硬币不见了。它会变成一枚戒指,戴在她手上。他想起她说过的话——“你给了我三枚,现在我给你一枚。”那三枚,在她枕头下面,每天晚上她摸一下。他不想改变那个习惯。这一枚,他要戴在她手上,不用藏在枕头下面。
他付了定金,走出珠宝店。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反射着灯光。他拿出手机,给姜和发了一颗星星。她回了一颗。他保存下来。
回到家,姜和正在厨房切菜。脸上沾了一点面粉。他换了鞋,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去哪了?”
“工作室。”
“今天写了什么?”
“没写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他。衣领歪了。她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
“好了。”
“下次还会歪。”
“那你就自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