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静。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这个点小巷行人少,门外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窗户开了一半。
初秋,夜风从开着的那半扇窗吹进来,有些凉。
院墙上攀着从隔壁生长探过来的树枝枝丫,风儿一吹,树叶发出细细的哗哗响。
如果这会洗个澡,穿着适合的睡衣在家里看看书或是电视,是十分惬意的一件事。
时绝坐在沙发上。
其实他这个小院看似不起眼,其实内部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承担居住功能的这间房虽然只有一扇从小院里进出的门,但是走进来后会发现,站在外边看见的其实只是这间房子的客厅。
往里走还开了三扇门。
一扇通厨房,一扇通卧室,还有一扇是卫生间。
老房子,冬暖夏凉,且三个房间都有窗户,采光很好。
年前时绝刚搬来的时候,将整个房子里里外外都添置了些东西,之后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言小波也经常回来开窗通风。
所以房子看不出来什么久未住人的痕迹,家具虽陈旧,看着和独栋里的物件压根没法相比。
但是时绝布置得整洁,整个空间有种淡淡的温馨。
往常这个时候时绝已经洗好澡打开电视看剧了,今晚电视机屏幕却黑着。
然而今晚沙发前的小木桌边坐着个人。手里捏着双筷子,正低头吃饭。
男人坐姿很好,背部挺得直。
吃相也好,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鸭肉的油脂香气。感受到来自某个方向的炽热目光,在自己的头发被那目光燎掉前。
闻屹审时度势地抬起头,再次真诚夸赞:“非常好吃。”
时绝从鼻孔里喷气:“哼,要你说。”
男人这慢条斯理的吃相,哪看得出一点要低血糖的迹象。
分明就是蹭饭来了。
闻屹夹了块鸭肉,时绝若有若无朝这边看了眼。
“真的不吃?”他问。
“嗯,”时绝说,“我不饿。”
闻屹将那块鸭肉慢慢吃完,看了看,又夹了块鸭胸。
闻屹没有撒谎,也没有刻意奉承,味道的确是非常好。
肉有弹性而不塞牙,咸淡刚好,皮脆,边缘有被油煎炸过后的浅褐色痕迹。
既煎掉了鸭皮自有的多余油脂,使其并不油腻,又保留了一份口感,咬下去除了外部边缘的脆感,还能感受到中间的糯。
吃进嘴里,鸭肉的香气便迅速充斥口腔,微微的还有一点啤酒小麦香气。
处理不好的鸭肉会有股腥臊气,但时绝做的这盘啤酒鸭就算是把骨头也给嚼了,都尝不出半点臊气。
吃着吃着,感到额边有点发烫。
闻屹抬头,见时绝又把头转了过去。
一副“我可没有看你”的样子。
“真不吃?”闻屹手夹子那块鸭胸,又问。
时绝说,“吃你的吧,这么啰嗦。”他斜着躺,将腿翘在沙发上,小腿自然下垂。
腿窝刚刚好卡在沙发的把手那儿,很不客气道:“吃都堵不住嘴,快吃,吃完赶紧走。”
闻屹觉得好笑。
他把那块已经夹起来的鸭胸放进自己碗中。
垂眸在盘子中看了会,之后,他从桌上拿起筷子,夹起了最大的一块肉,是一只完整的鸭翅。
果不其然,后脑勺长眼睛的时绝便立刻道:“那是我的!”
“你不是不吃,”闻屹理由充分,“隔夜菜对身体不好,我只是为了不浪费。”
“……”只是一个鸭翅而已,争来争去的多难看啊,时绝认为犯不着。
他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一个人。
只是他今天还没有吃到过鸭翅呢,那是言小波留给他的。
他心里不大痛快,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小气。对方假装低血糖来蹭饭不说,如今又要吃掉他唯一的鸭翅,时绝沉默了几秒钟。
“……那你吃吧。”他有些惆怅地躺了回去,不愿再看。
闻屹说:“过来。”
“过哪来啊,”时绝躺在那儿晃脚,用手抠沙发上的包边。
包边的质感有点硬,指腹去摸时痒痒麻麻的,很舒服。时绝眯眯眼,说:“不过。”
“来呀,”闻屹声儿不大,“一会凉了。”
时绝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