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舒萤晞拿了只笔，心不在焉地在课本空白处写些有的没的。

“就明晚，美食街的韩餐店。”

“哦……”

“你来吗？”

舒萤晞迟疑两秒，随后认真回答：“他未必想看到我。”

“而且我最近家里有些事，也去不了。”

说过那样的话后，两人避之不及，准确来说，程清野有意无意地在回避她。舒萤晞不是傻子，能感觉到。

“好吧。”舒萤晞回绝得干脆，韩诺遥也不好劝吗，不死心地补充道，“明晚七点哦，你要是改变心意了，随时过来。”

“可能以后都见不到学长了。”

A市离言江，一南一北，没有直达的火车班次，不知道是不是成绩好的学校都修在山沟沟里，A市和言江，没一个交通发达的，火车是最慢的绿皮，铁锭12个小时不说，下来还要转大巴，如果要过去，折腾一天妥妥的。

况且分开之后，感情会淡很多。眼下这顿散伙饭都不一定能凑齐人，难道还指望不确定的将来几个人凑到一起去看学长？

大概率，这顿饭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好。”韩诺遥眼睛眨了眨，低着头有些丧气，舒萤晞不忍见她这样，安慰道，“要是家里的事解决了，我赶过去，好不好？”

“真的？”

“嗯。”

“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

尽管期末考试结束，但言江一中仍然还正常上课，他们的课要上到小年夜那天，过年会放四天假，从除夕到初三，之后过年期间恢复晚自习，初七之后正常上课。

夏楠忆走了，舒萤晞也没有必要住在宿舍，她和赵悦说明了情况，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年轻的实习老师，把房间让给了她们。腾出宿舍的那天舒落来接她，她的行李不多，大部分是之前的老师留给她的，住的时间不长，添置的东西也不多，主要是姜蕊给她送来的衣服、被子和娃娃，被舒萤晞统一打包在编织袋里，搬进了后备箱。

舒萤晞向学校请了两天假，一方面是陪陪舒落，这几天尽管能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振作，但精神状态确实不像以前，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舒萤晞觉得他多少有些萎靡，另一方面是考试结束，玩命复习了好长时间的舒萤晞也想喘口气放松放松。

这两天她都没去学校。

油星子在锅里蹦出清脆的声响，她把切好的青菜放进锅里，呲啦一声，猪油和蔬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这两天舒萤晞学着简单地做了几个菜，她发现原来下厨没有那么可怕。

在程家的时候，姜蕊和程清野怕她被油溅和切到手，否决了她要当帮手的提议。

而现在，粉色小熊的围裙系在腰间，锅铲翻动两下，她也能有模有样得做几个菜让舒落和自己填饱肚子。

正准备将青菜装盘，手机突然响起，舒萤晞凑过头瞄了眼，是韩诺遥打来的视频电话，装好盘后她迅速放下锅，手指在绿色通话键上按了下。

屏幕里出现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很近很近，像是被人怼在脸上拍的，能看清他的眼睫。

屏幕外传来韩诺遥笑嘻嘻的声音：“萤晞，我们现在在吃饭哦，你过来吗？”

那张脸霸占了几乎整张屏幕，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一瞬间舒萤晞有种错觉，他好像就在对面，她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韩诺遥说的什么。

视线从那深如潭水的瞳眸上移开，舒萤晞轻轻说了声；“不了吧，你们吃。”

听到这句话的人视线暗了暗，沉声道：“过半小时，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