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只有她有呢。
或许是她过于淡定冷静的回复让他无措,心底那些疯狂的情绪像是疯长的枝蔓,一寸寸缠绕上来让他喘不过气。他有些生气,但是他没有身份和资格。
“舒萤晞,你真的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啊?”
“如果是韩诺遥要转学,哦不,甚至陈之雨转学,你应该都会问两句吧?为什么要转学?到我这儿,连这种寒暄的话都懒得说了么?”程清野冷冷笑了声,喉咙哑得厉害,“如果是他们俩,今天这顿饭,你应该不会推脱吧?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儿,是否还能考去同一个城市,以后还会不会有联系。这些都未知的情况下,最后的散伙饭应该怎么着都会来吧?”
“你有那么不想见到我吗?”高大的身影向她靠近一步,舒萤晞下意识往后退,胳膊全被他一把拽住。
“不是……”舒萤晞皱着眉头,试图把胳膊从他的手掌里拽出来,却纹丝未动,“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她说后半句的声音很小,程清野没听见,弯了弯唇,勉强嘴角勾出一丝笑,“现在也不想和我说话了。”
那一刻程清野忽然觉得自己很傻,这些天他为自己即将要离开言江而情绪低落,他在等她的消息,但没有回应,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走了,不甘心两人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所以趁着今晚他拜托韩诺遥给她打个电话,但是真的到她面前了,他又发现一切不是那么回事儿。
在意这段关系的,似乎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舒萤晞看着他的眼睛,想要否认,却被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击中,她改口道:“其实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想要分享的话也可以和我说……”
“客气话就不用再说了。”她的目光那样真挚,一尘不染,就仿佛两人是世界上最纯的友谊,程清野毫不怀疑她在说这句话的真心,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今天如果不是我来找你的话,恐怕你也不会想到要来找我吧。”
哪怕是最后一面呢,她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必联系了。”他一字一顿地缓慢说出口,他不喜欢勉强人,更不希望两人的联系是出于礼貌和客套,如果是那样,他宁可不要。
程清野的声音冰冷,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紧,他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宣告着两人的结局:“就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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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程清野送走后,舒萤晞缓缓上楼,开门,进房间后爬上床,钻进被窝里,他那句“不用了”“就到此为止”还响彻耳边,心后知后觉地抽搐了下,胸口忽然有些疼。
她无比清楚,自己和程清野的友谊,在今晚结束了。他对她失望,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是他出于礼貌,又或者是对她作为朋友最后的维护,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甚至可能讨厌自己,舒萤晞仍想起他说的,如果是韩诺遥要转学,自己肯定不会无动于衷,至少会追着她问个清楚,搞不好两人再抱头痛哭。但是对他,却没有反应。
准确来说,她不敢有任何反应。她在害怕什么呢?怕他知道自己那些摆不上台面的小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住进他家?可能比这还要早。舒萤晞忽然觉得自己太恶劣了,一面享受着叔叔阿姨对自己的照顾,一面又打着人家儿子的主意,在父母对他们做了那样过分的事之后,自己要再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舒萤晞无法原谅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便过了一周,这一周舒萤晞努力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韩诺遥甚至帮她提前借到了高二的课本,高一下学期的部分他们基本上都已经上完,舒萤晞决定选文科,这一周便开始提前预习。韩诺遥觉得她变了,现在她的二十四小时好像被填的满满的,按理说期末考试结束可以轻松一下,但是韩诺遥却没见她怎么休息过,反倒是比以前还要用功。
舒萤晞知道,那是她在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程清野离开的那天,学校破天荒地准许他们放了一天的假,校长在大礼堂发表讲话,感谢程清野就学以来为学生们做的榜样和贡献,同时也祝福他转学之后高考能够取得好成绩。
最后有寄语环节,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浅浅地笑了下,点到为止,祝他们前程似锦便下了台。
校门口的黑色轿车等待已久,听校长说A市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他去处理,程清野便匆匆离开了学校。
他们班在礼堂靠后位置,隔着重重人海,她的视线最后一次追随着他。
再见了,程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