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想吃那个!”女配音演员的童声脆生生。
“好好好,给你点。”回应声里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服务员,点菜!”利落的男声。
秦煦有点紧张,但还是拔高声音开口道:“你们怎么回事?!我点的是这个菜吗?”
“您别生气我帮您看看啊……”余共秋接话很快。
“老哥,来,我敬你一杯!”热情洋溢又带点江湖气的敬酒声。
“慢点吃,别噎着。”长辈慈祥的叮嘱声。
……
“很好,收!调整下,一会儿再录一轨啊。”
各种点单、评菜、劝酒、闲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收放自如。
配音演员们三三两两聊起天,余共秋把秦煦拉到一边,毫不吝啬夸奖:“很不错嘛,有天赋。”
真的吗?秦煦摸摸额角,他紧张地汗都要流下来了。余共秋是在安慰他还是真的尚可?刚才嗓音会不会太紧?咬字有没有太清晰或者太模糊?情绪呢?没给够还是过于饱满?还有没有其他他没想到的问题?
“没有被叫停,就说明你融入得很好。”余共秋看出秦煦的担心,安抚道,“其实我觉得群杂比配角都难录,配角有固定台词、场景、明确的表演方向和节奏,群杂得自己想词,还得快速适应角色需求,但你第一次录就这么自然,而且还……”
秦煦打断他的鼓励式教育:“你别光夸,给点建议?”
“建议啊……”余共秋想了想,“挑事的程度可以再高一点。等会儿再录一轨,你别那么客气,更暴躁些,来,骂我。”
秦煦:……
“怎么?舍不得啊?”余共秋压低声音开玩笑。
他想了想自家秦老师一贯礼貌温和的处事风格,引导:“你想想当时,嗯……接到白鸳电话,认为我抛妻弃子结果还碰到我当面跟你表白时候的心情?”
舍得骂了不?
秦煦:……何止骂,我当时都想打你。
再开始录制的时候,余共秋揪住秦煦衣袖,换了台词:“先生,您刚才端走的那盘菜是旁边桌点的……”
秦煦豁出去了:“呸!你给我这儿阎王爷贴告示呢,鬼话连篇,你特么哪只眼睛看见我端的?!”
余共秋眼睛一亮,眉毛都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难掩惊喜。
“啧。”杜贺在控制室抱着双臂看着戏,明明棚里还有好几个人,但那俩人站在一起,仿佛自成空间,把别人都隔绝在外,“恋爱的酸臭味。”
录音师看着屏幕上声音的波形图,指指秦煦,问:“这位也是同行吗?”
“不算吧。”杜贺说,“好像当过广播电台主持人,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的配音。”
“那厉害。这天赋你不动心?快快纳入麾下,据为己有。”录音师做了个拿下的动作。
“注意用词。”杜贺强调,“我不想让老余劈死我。”
第二次的效果相当不错,大家鱼贯而出,余共秋喋喋不休地伏在秦煦耳边,夸得他天花乱坠。
“行了,我都找不着北了。”秦煦被他整得臊得慌。
“等着,我给你顺个配角回来。”余共秋说。
他好像突然之间理解秦煦为什么想近距离看自己配音了,太他妈过瘾了!就秦煦刚才那几句,余共秋都感觉给自己骂出了抖M属性,爽了,对戏起来岂不更爽!
秦煦赶忙拉住余共秋,悄悄提醒他自己体验过配音已经很满足了,你不能这样三番五次夹带私货,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报的那俩菜名都是咱俩第一次一起吃饭点的,别过分,不能干涉别人选角,影响别人工作。
余共秋不听,夹带私货怎么了?报清炒山笋和鱼香肉丝有什么区别?选角那我是随便选的吗?怎么会影响工作?加快进度还差不多!
他从杜贺抱来的还未确定配角演员的一堆戏里选了个适合秦煦声线的,蹭一下窜过来把剧本塞秦煦眼皮底下:“你看看这个,适合你。”
过分了。秦煦只扫了一眼就把剧本合上,拧开水杯盖子,把它怼到余共秋脸前示意他喝水,无声拒绝。
这部戏的配导正好在旁边,他看看余共秋,看看秦煦,又看看杜贺:“我也觉得可以试试?”
“我没意见。”杜贺说。
“你配得挺好,想试试吗?”配导问。
这是无限流小说N多副本中一个过渡的小副本,秦煦试的那个角色有点智商却武力值为负,在和小男友逛街的时候一脚踩空,被卷入车轮战的死亡游戏,没玩几轮便被队友阴死,杀青。
炮灰角色,台词不太多,倒是有个嗲声嗲气的CP,互动也算有看点。
配导让秦煦试了几句,当下认可拍板,交代说:“你熟悉一下,我去给你找个CP,一起录。言杉在哪个棚?”
“找什么言杉,我不是在这儿吗?”余共秋冒出来。
配导懵了:“这是个受音。”
余共秋:“我知道啊。”
“你你你……”配导就差给吓结巴了,“这个角色声音要嗲,要撒娇,要做作……”
啊啊啊你个总攻的声音怎么配!声音一出气场两米八,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余共秋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变化了下声线,试道:“看,我可以夹。先试试?”
全场:………………
咋的,你喝的不是水,是声卡装载包是吧?
杜贺率先打破沉默:“让他试。摄像机支起来,多架几个机位。不管能不能录成,这剧到时候要上线宣发的花絮是有了。”
余共秋从来没有录过受音,他的声音浑厚天成,力量感和气场都很强,从一出道就是攻音,到后来更是攻倒一切,得心应手。
而秦煦音色本就清亮,算是现在比较流行的青攻音,低音炮的余共秋要委身于他,属实是要费不少功夫。
余共秋不断调整发声位置和气息,努力得让人感动。
在场围观的人群都有点麻了……喝的确实不是水,是毒药,一滴毒翻全场人的那种。
“谁有润喉糖。”不知道试了多少次,余共秋终于夹出了几方都还算满意的版本,捏着已然冒烟的嗓子伸手要糖。
还想继续压榨苦力的杜贺积极地递过来一袋到他手上。
配导气若游丝:“我要去鉴定工伤……”
旁边围观许久本来眼冒桃心的禾火粉丝现在都心如死灰,恨不能当场脱粉,或者掐着余共秋的脖子把他摇醒:禾大你闭嘴,你在用你金贵的嗓子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生活中经常听余共秋撒娇的秦煦都听不下去了:“你也不用为我,夹成这样……”
“俗话说得好,”余共秋慢条斯理地把袋子撕开,取出润喉糖放进口中,“我不为你,天诛地灭。”
秦煦:……
俗话听见你这么篡改也得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