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漫云扬了扬眉,表示“是的”,扭头看到藏在秦昭野后面默不作声的江煦安,道:“煦安,你过来。”
“……”江煦安乖乖走过去,乖乖的喊了声:“干妈。”
苏漫云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通宵?不吃早饭?”
江煦安抿了抿唇,反驳道:“吃了。”
“吃了一个包子叫吃了?”
江煦安:“……”
“回去再说你。”苏漫云道:“走吧,先回家。”
苏漫云带了两辆车,她开一辆,另一辆是司机开的。六人分了便两队,江煦安坚决不坐苏漫云开的车,和秦昭野宋临砚坐了一辆。
秦昭野忍着笑问:“你现在应该谢谢待会儿到家了该怎么和奶奶解释。”
“……”江煦安的语气平淡得近乎自暴自弃:“奶奶应该不会骂我。”
“但她会批你。”
江煦安:“……”
“好了你闭嘴,我知道了。”
秦昭野笑着冲宋临砚挑了一下眉,表示:你看。
到家时,已经两点多了。家里阿姨在炖汤,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们。
江煦安奶奶姓祁,名静秋。刚过70,头发白的不多,是个很温柔的人。
秦昭野戳了戳江大作家的脸,问:“不进去?”
江煦安:“进。”
“回来了?”祁静秋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温吞的尾音,像秋天傍晚的风。
“嗯。”江煦安应了一声,慢吞吞挪过去,走到沙发前,刚要坐下,就听见祁静秋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站着。”
江煦安:“……”
他僵在原地,眨了眨眼,最终老老实实站好。
秦昭野低头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递到宋临砚眼前。
宋临砚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批斗大会正式开始。
“我错了。”江煦安率先开口:“不该通宵,不该不吃早餐,不该让您担心。不会有下次了。”
祁静秋看了他两秒,问:“还有吗?”
江煦安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试探着说:“……不该爬长城的时候逞强?”
“行了,”祁静秋终于松口,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好。”
祁静秋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说他,语气软下来:“饿不饿?厨房煲了汤,先喝一碗垫垫。”
江煦安摇了摇头,“还好,没有很饿。”
秦昭野再次低头打字:他怎么变得这么乖。
宋临砚在下面回:可能是怕祁奶奶吧。你也很乖。
秦昭野耳朵尖红了点,想了想,打字:我想画画。
那我们先回家?宋临砚问。
秦昭野思索片刻,回道:算了,肯定要留下来吃晚饭的。
好。
祁静秋的目光从江煦安身上移开,落到旁边正低头看手机的秦昭野身上。
“昭野,”她喊了一声,声音温温和和的,“过来让奶奶看看。”
秦昭野将手机塞进宋临砚手里,走上前去。祁静秋拉过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长高了,是不是胖了一点?”
“是啊。”秦昭野指了指宋临砚,弯着眼睛,语气有些自豪:“他养的好。”
祁静秋顺着秦昭野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宋临砚身上。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身量颀长,眉目清隽,被长辈打量也不闪躲,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礼貌地点头致意。
“这就是临砚?”祁静秋笑着问,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过来,让奶奶也看看。”
宋临砚站起身走进,在祁静秋面前站定。
祁静秋端详了他片刻。这孩子的眼睛很静,不像有些年轻人被长辈审视时会闪躲或讨好,不怯也不傲。
她忽然理解了秦昭野那句“他养的好”——并不是单方面的照料,而是他身上有让人愿意靠近的安定。于是她笑着拍了拍宋临砚的手背,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秦昭野耳朵尖又红了一层,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别过脸去。祁静秋从善如流地松开手,转头吩咐阿姨把汤端上来。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江煦安靠在沙发上,端起阿姨刚倒的热茶抿了一口,整个人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祁静秋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那撮还翘着的头发顺下去,这次没再弹起来。
*
回到家时也才8点多,秦昭野换了鞋就扑倒沙发上,懒懒窝着。
宋临砚把两人的行李箱拎进客厅,在玄关换好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摸摸他的脑袋,问:“不是说要画画吗?”
“没有。”秦昭野在他手心蹭了蹭,解释道:“不是想画画,想亲你。”
宋临砚的手还搭在他脑袋上,闻言顿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
客厅的灯没开全,只亮了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裹得柔软又安静。
窗外隐约传来蝉鸣声,隔着玻璃,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秦昭野抬手勾住宋临砚的脖子,把人往下拽了拽。宋临砚没抵抗,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还贴在秦昭野脸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你今天在飞机上睡了多久?”宋临砚问,声音压得很低。
秦昭野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氛围下会问出这种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不知道,大概一个半小时吧。”
“那你现在不困?”
“还行。”秦昭野的手指在他后颈慢慢摩挲着:“你到底要说什么?”
宋临砚低下头,额头抵着秦昭野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气音,“如果你不困的话……”
他没说完,秦昭野也没让他说完。
秦昭野微微仰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太一样。没有在人前的克制,也没有在酒店时那种带着点较劲的凶狠,它很轻、很慢,像傍晚的潮水一寸一寸漫上沙滩,不急不躁,却让人想沉溺下去。
宋临砚的手指插进秦昭野的发间,掌心贴着他的头皮,指腹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秦昭野的呼吸重了几分,手从他后颈滑到肩胛,再滑到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指尖描摹着少年瘦削却结实的腰线。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又轻又沉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时细碎的窸窣声。
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边缘晕染开暧昧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