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过，九月的蝉鸣却还拖着夏天的尾巴。
开学那天，秦昭野在宋临砚的哄劝下，起的很早。等两人踏进教室，日光还斜斜地铺在桌面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晨风裹着树叶的沙沙声。
来的路上两人就商量好还坐以前的位置了，“困死了。”秦昭野将书包往地上一丢，就趴在桌上了，“我的假期怎么就走了，我的作息还没调整过来呢。”
宋临砚把两个人的书包放好，从里面掏出保温杯放在秦昭野桌上，拧开盖子推过去：“喝点。”
“哦。”秦昭野搓了搓脸，拿过慢吞吞喝了几口，仰头看向正站着整理书的人，问：“这个杯子是你的我的？”
“我的。”宋临砚垂眼看他，指腹不轻不重地擦过杯盖边缘，“你的是蓝色的，在家没拿。”
“好。”
寒枝来的比较晚，几乎是踩着早读铃的尾音从后门溜进来的。
秦昭野用笔戳了戳她的背，问道：“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来的这么晩？”
“没，路上堵车了。”寒枝一股脑将书包塞进抽屉，压低声音道：“你猜我们班主任是谁。”
“谁啊？”秦昭野捏着宋临砚的手，十分好奇，“不能是婧姐吧？”
“那不是。”寒枝喝了一口水，摆了摆手，“是丹姐。”
“那挺好的呀。”秦昭野转而又好奇，问：“那老陶呢？他还在一班吗？”
寒枝想了想：“不在了，他好像去教新高一了，应该也是一班。”
“这样。”秦昭野若有所思，趁着老师还没来，侧头和身旁的人说：“你说江肆的语文老师会不会是老陶啊。”
“待会儿你可以问问他。”宋临砚抓住他的手，道：“别捏了。”
“好吧。”
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扎着低马尾、戴细框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抱着摞资料。她往讲台上一站，整个教室便安静了下来。
“我叫何丹，是你们未来两年的数学老师。”何丹看了一圈，推了推眼镜，笑着道：“相信有很多人认识，有几位同学在高一也是我教的。多的就不说了，新的班委明天下午班会课竞选，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至于课代表，我的科目还是打算让寒枝同学担任。其他科目课代表等各科老师自己定，我不管。”何丹翻开花名册，又补了一句，“班长还是宋临砚。有没有想竞争一下的？”
“没有——”全班异口同声，拖腔拖调地拉长了尾音。
秦昭野歪头打趣道：“民心所向啊，宋班长。”
何丹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又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秦昭野和宋临砚身上停了一瞬，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转而翻开教案开始讲开学第一课的安排。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何丹整理好东西，扬声喊道：“秦昭野、宋临砚，你们俩来一下办公室。”
秦昭野有些蒙的抬头看向宋临砚，问：“我上课犯困被她看到了？”
“应该不是。”宋临砚摇摇头，道：“走吧。”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透出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宋临砚敲了敲门，“何老师，您找我们？”
何丹点了点头，道：“先坐。”
两人乖乖坐下，何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秦昭野身上，问：“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二人：“…？…”
何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秦昭野怔愣片刻，点头应道：“是。”
“紧张什么？我可不会棒打鸳鸯。”何丹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摆了摆手，“只是想提醒你们，在学校要注意分寸，成绩不准下滑，明白没有？”
“明白了。”
何丹摆摆手，“回去吧。”
“好，老师再见。”
走出办公室，秦昭野才呼出一口气，宋临砚看着他的表情，失笑问：“这么紧张？”
秦昭野轻哼一声，反问：“你不紧张？”
“还好。”宋临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道：“丹姐一直都很开明。”
午休铃响的时候，秦昭野正趴在桌上补觉，脸颊压在手臂上，呼吸绵长。
宋临砚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去拉了窗帘，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折了折，垫在他脑袋底下。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秦昭野趴着缓了会儿，掏出手机，问江大少爷：『你今天上过语文课吗？』
江肆：『第一节就是』
秦昭野好奇问：『哪个老师啊？』
江肆：『不认识』
『叫陶庆阳』
『怎么了？』
秦昭野：『没事』
『他之前是我语文老师，挺巧的』
江肆：『行』
第二天下午的班会课，在竞选班委后，何丹又宣布了一个消息：“虽然你们进了凌云，但有些同学的基础依旧存在短板，你们都有，其他班的同学就不必多说，所以这学期学校新搞了个‘跨年级帮扶小组’。
“一对一或二对一，每周二、周四晚自习到阶梯教室一起上课。学校的意思是让高二的帮高一巩固基础，同时也能让高二的复习一轮知识。自愿报名，不做要求。
“报名表我会交给宋临砚，报名就在他那进行。”何丹话音落下，教室里便响起稀稀拉拉的讨论声。
秦昭野扭过头，用笔尾戳了戳宋临砚的手背：“你报名吗？”
宋临砚正低头把报名表折好放进文件袋里，闻言抬了抬眼皮：“我都可以。”
“那我问问江肆。”秦昭野：『你们老师有说什么帮扶小组吗？』
江肆回的很快，像在等他的消息一样：『有啊』
『但我不参加』
秦昭野：『为什么？』
江肆：『因为没空，公司的事多的要死，我一个学期在校时间最多一个半月』
秦昭野：『那你学习怎么办？』
江肆：『高一内容在八月的时候我就学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点周末补课就行』
『哦，行』秦昭野回完消息，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转脸便看见宋临砚正把报名表往桌肚里放，动作不紧不慢的。
宋临砚侧头问秦昭野：“你报不报？”
“不报。”秦昭野趴在桌上，笑看着他，道：“我有你就行了。”
宋临砚弯了弯眼，“那我也不报。”
*
第一次月考被安排在九月十五，考两天。
考试前一天晚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蝉鸣比前些天弱了些，像在打盹的人偶尔哼出的梦呓。
秦昭野写完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抬头俏咪咪看了眼何丹，见对方没有将注意放在他这边，才低下头拿出手机：『@魏新词 明天就是最后一次进凌云的机会了』
『紧张吗？』
魏新词：『……』
『不吃压力』
寒枝：『哈哈哈哈』
秦昭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前面的寒枝，伸手戳了戳寒枝的背。
寒枝：『@秦ZY 戳你爹干嘛？？』
秦ZY：『啥意思？』
魏新词：『你俩不复习吗？』
寒枝：『复习完了啊』
秦ZY：『你爹我什么时候掉下过前三？』
魏新词：『……』
『我要退群［哭脸］』
考试那天正好是星期五，考完最后一科英语的那个下午，日光依旧是刺目的白，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轻快不少。
秦昭野提前交了卷，靠在楼梯拐角的墙边等宋临砚。等了没两分钟，就看见宋临砚从三楼慢悠悠下来，手里拎着笔袋。
“你让我等的好苦啊。”秦昭野懒懒直起身，等人走进就将自己的笔袋递了过去。
“交完卷又去了一趟办公室交报名表。”宋临砚接过，道：“请你吃冰淇淋？”
“好！”
因为考完正好是星期五，晚上也就没安排自习，二人也便直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