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是柔和的。两人路过学校门口那家便利店时，宋临砚走进去买了两支甜筒，一支香草一支巧克力。

秦昭野咬了一口，被冰的眯了下眼，感慨道：“夏天还是离不开冰淇淋。”

宋临砚无奈道：“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知道了。”

月考成绩出的非常快，周天早上秦昭野还赖在宋临砚怀里撒娇，“叮咚”一声，成绩就发在了班级群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秦昭野眯着的眼睛上，他还窝在宋临砚怀里没动弹，只是把下巴往对方肩窝里又埋了深了一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宋临砚的手绕过他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目光扫过班级群里的消息，沉默了几秒。

“成绩出了。”

“嗯。”秦昭野的脑子转了两秒：“什么东西？？”

宋临砚：“成绩。”

“……我们不是刚考完吗？这么快就出来了？”秦昭野探过脑袋去看宋临砚的手机屏幕，刚看到自己的名字，有缩了回去：“你先告诉我，我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宋临砚看了看总分，道：“应该算进步了吧。”

“什么叫算进步了？”秦昭野没按住好奇凑了过去，下巴搁在宋临砚肩上，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排名。“寒枝年级第一？”

宋临砚“嗯”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他：“你进步了三分，但排名掉了两位。我排名不变。”

“魏新词呢？他多少？”秦昭野就着他的手，向下划了划。

“他43名，卡线进了。”宋临砚划到最后，点了一下43名。

魏新词：『我进了！！！』

『我就知道我的努力是有结果的时候』痛哭流涕.jpg。

秦ZY：『nb』

影子：『恭喜』

寒枝：『我第一！！！！！！！！』

『@影子 快夸我！』

潭影不知道该怎么夸，就发了个：『厉害』

寒枝：『你好敷衍啊』哭唧唧.jpg。

魏新词：『我妈给我发了个红包，今天晚上请你们吃火锅！』

秦ZY：『这么大方？』

魏新词：『你来不来？』

秦ZY：『来！』

秦昭野仰头亲了亲宋临砚的下巴，“男朋友，我不想起床。”

“那再赖一会儿。”

“好。”

*

九月的风穿过火锅店敞开的窗，带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把秦昭野的头发吹得翘起来一角。

魏新词已经早早到了，站在包间门口朝他挥手，手里还攥着手机。

五人围了一桌，鸳鸯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和清汤在锅中间泾渭分明。宋临砚坐在秦昭野左手边，拿漏勺把涮好的牛肉卷捞到他碗里。

秦昭野低头吃了两口，忽然抬头问对面的两人：“你报那个帮扶小组了吗？”

“报了。”潭影咬了一口花菜，道：“我的基础还有些漏洞。”

“我也报了。”寒枝指了指潭影：“陪她，我可不要晚自习的时候就我一个人。”

“我没报。”魏新词默默举手：“有问题就靠你了。”

“？”秦昭野扭头看向身旁的人：“靠你了班长。”

宋临砚：“……哦。”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九月的风裹着凉意钻进屋里，吹得桌上的菜单哗啦啦翻了两页。

秦昭野仰头望向窗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会过得很好。

因为身边有宋临砚，后面有朋友。前面是往后的日子，好像怎么走都是对的。

*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何丹踩着下课铃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运动会安排在周四和周五，报名表我会交给魏新词，希望大家积极报名。”

魏新词一拿到单子，就单子上的1000m对秦昭野说：“下周运动会，你报这个。”他又指了一下400m的那个项目，同宋临砚说：“你报这个。”

秦昭野扯过报名表，问：“为什么？老师让的？”

“没啊。”魏新词理直气壮：“庆祝我考入凌云不行？”

“跑步庆祝？”宋临砚看了一眼报名表，道：“我的可以。”

秦昭野坚定摇头：“我不要一千，换一个。”

魏新词若有所思地“哦”了声，指着另一个项目，道：“那你报三千。”

秦昭野：“…？…”

“我非要死？”

宋临砚蹙眉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行吧。”秦昭野问魏新词：“为什么？”

魏新词指了一圈：“因为咱班男生，已知的长跑就我俩最快。”

秦昭野试图再挣扎一下，“万一那些未知的人里有跑的比我快的呢？”

“有的话他们自会来报名。”魏新词将他的希望按死：“但三千一千其中一个一定要有你。”

“……”秦昭野指着宋临砚：“他报什么我报什么，要么他也一千，要么我也400。”

宋临砚：“？”

“我要去念加油稿，没时间参加长跑。”

秦昭野：“……”

天要亡他。

魏新词摸出一只笔，在1000m项目后面填上了秦昭野和他自己的名字。

吃完晚饭回教室的路上，秦昭野絮叨了一路，宋临砚也听了一路，时不时回应几句，证明自己在听。

直到一只小黑猫不知从什么地方溜到了花坛旁边，秦昭野的抱怨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宋临砚跟着停下脚步，顺着他目光望去。

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正蹲在花坛边缘，尾巴慢悠悠地扫着砖缝里长出的青苔。它体型不大，毛色却油亮，金黄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像两枚被擦亮的小铜钱。

“这学校里什么时候有猫了？”秦昭野压低声音，像怕惊到对方似的，慢慢蹲下身去，“还这么小。”

黑猫歪了歪头打量他，尾巴尖轻轻颤了颤，居然没跑。

秦昭野试探着伸出食指，隔着一拳的距离让猫嗅了嗅。黑猫往前迈了两步，小脑袋蹭过他指节，触感毛茸茸的。

“是流浪猫吗？”宋临砚跟着蹲下身，看着他们的互动。

“应该不是。毛很干净，也不怕人，可能是老师养的。”秦昭野的指尖从猫脑袋滑到下巴，轻轻挠了挠：“好乖啊。”

黑猫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四只爪子踩着小碎步转了半圈，一头栽进他掌心里蹭。

秦昭野被它蹭得心都化了，手指又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黑猫舒服得仰起脑袋，露出下巴底下的一小块白毛，像系了一枚小小的白玉扣。

“好可爱。”秦昭野收回手，抓住宋临砚的手腕，往猫脑袋上放。

宋临砚的指腹触到那层细软的绒毛，黑猫倒是不挑人，照例眯起眼往他掌心里顶，下巴扬得高高的，露出那枚白玉扣似的小白斑。

黑猫被挠得舒服了，干脆整个身子往下一趴，四只爪子伸展开来，摊成一张猫饼。

宋临砚戳了戳小猫的脑袋，道：“要上课了。”

“这么快？”秦昭野摸了摸小猫脑袋，“明天给你带吃的，记得来这等我们。”

次日下午，秦昭野从小卖部里买了几根猫条，牵着宋临砚的手，绕了大半个校园往花坛方向走。

傍晚的风有些凉了，吹得树叶哗啦啦响，花坛边的青苔在斜阳里泛着湿漉漉的光。黑猫果然蹲在老地方，尾巴绕在脚边，远远瞧见两个人影便竖起耳朵，迈着小碎步迎了过来。

秦昭野蹲下身撕开猫条，黑猫立刻凑上去，胡须一颤一颤的。“国庆我带你回我姐家吧，顺便看看七喜。”

“好。”宋临砚轻笑着问：“怎么不叫它小白了？”

秦昭野撇了撇嘴，“被我姐明令禁止了。”

喂完猫条，宋临砚收下某位小少爷递过来的垃圾，问道：“回教室吗？”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