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教学楼拐角,秦昭野终于松开了勾着对方袖口的手,转而拽住宋临砚的衣角。他偏过头,眯着眼看正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梧桐叶,声音懒洋洋的:“江肆说干妈让咱俩晚上过去吃饭,让我们在校门口等他。”
“好。”
晚风把燥热吹散了一些,但夏天的余温还贴在人身上,不肯退。
秦昭野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刚运动完的汗意被风一吹,凉丝丝地渗进毛孔里。他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眼看一眼车来的方向。
宋临砚背着自己的包,手里还拎着他的,低头翻着手机也不知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江肆说他到了。”
秦昭野抬起头,果然看见一辆白色的车正慢悠悠从马路对面拐过来。车窗降下来,江肆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秦昭野把校服外套团成一团扔在后座,一坐进去就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下去。
宋临砚跟着坐进后座,顺手把那件外套捞起来叠好,放在自己腿上。
江肆按灭手机屏幕,问道:“会不会冷?”
“不会啊。”
“你确定?”江肆伸手将温度调高了一些:“你不是怕冷吗?我空调开这么低你真不冷?”
“确定啊。外面三四十度的天哎,我还在外面呆了那么久。”秦昭野解释完,才反应过来:“不对,你为什么觉得我怕冷?”
“你姐说的。”江肆调大音量,点开一条语音:“秦昭野他好像怕冷,你车里面空调开低一点哈。”
秦昭野沉默两秒,低头发消息:『我亲爱的姐姐』
『你和江肆说的我怕冷?』
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对啊』
『怎么了吗?』
秦ZY:『……姐』
『有没有一种可能』
『怕冷的不是我,是江煦安!!』
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记混了』磕头.jpg。
秦昭野盯着屏幕上那个磕头的小黄脸表情,沉默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怎么了?”宋临砚偏过头,目光从他脸上滑到兜口露出的手机壳边缘。
“没怎么。”秦昭野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我姐把我跟江煦安弄混了。”
江肆捂住脸,本来不想笑的,但后面悠悠飘来一句:“想笑笑呗,在我面前装啥?”
“我又装什么了?”江肆笑着挑了挑眉,问道。
秦昭野哼了声,蹭到宋临砚身边,抓住他的食指,捏了捏:“装高冷。”
江肆:“我?装高冷??”
“没有吗?”秦昭野反问。
“……”江肆阖上眼不想理他了。
宋临砚垂眸看着捏自己手玩的手:“你很喜欢捏我的手?”
“嗯。”秦昭野弯着眼,“好捏。”
宋临砚没抽开,任由他捏着,另一只手把叠好的校服外套又抻平了抻,搁在两人中间。
车里空调的凉风混着车载香薰清淡的雪松味,把窗外的暑气隔得干干净净。车窗外的梧桐树影一截一截往后倒,阳光从树隙里漏下来,在车内明灭地晃。
*
江肆按了指纹推开门,鞋都没换就先往里喊了一声:“苏女士,人接到了。”
“你这话说的和完成任务一样。”苏漫云招呼道:“过来坐,阿姨已经在做了,还要一会儿。”
江肆坐下后就开始指指点点:“苏女士,你又偏心。”
“?”苏漫云笑着,有些无奈地问:“我又怎么了?”
“你对他们那么温柔,对我就这么凶。”江肆轻哼一声,“偏心。”
苏漫云被江肆这句“偏心”逗得眉梢一挑,也不急着反驳,只是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带着点好笑又纵容的意味。
秦昭野忍着笑在备忘录上打字:他好幼稚。
宋临砚接过回了一句:没你幼稚。
“???”秦昭野不可置信的来回看了两遍,恶狠狠戳着他的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实话实说而已。”宋临砚在衣服里抓住他的手,道:“痒。”
江肆被温柔的苏女士哄好后,趿拉着进了厨房,出来时手里拎着三瓶可乐。他抬手将其中一瓶朝秦昭野的方向丢过去,把另一瓶搁在宋临砚面前的茶几上。
秦昭野伸手接住,控诉:“你偏心。”
“?”这回旋镖来的太突然,江肆喝了口可乐,一脸懵的和秦昭野对视着。
可乐罐壁沁出的水珠顺着秦昭野的指缝往下淌,他捏着罐子没拉开,歪着头冲江肆抬了抬下巴,重复道:“你偏心。”
江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