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江肆不解问：“我偏心谁了？”

“他。”秦昭野指了指宋临砚：“你给他可乐都是放他面前，给我就直接丢。”

江肆按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认真问道：“你挑事儿呢？”

“对。”

江肆：“…？…”

“爱要要，不要还我。”

“要。”秦昭野立刻把可乐护在怀里，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声响清脆，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宋临砚轻笑，“还反驳吗？幼稚鬼。”

“你才是幼稚鬼。”

没过多久饭菜就上桌了。苏女士请的阿姨手艺很好，几道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道糖醋排骨。

排骨裹着晶莹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秦昭野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一些，梧桐叶的影子在纱帘上晃成一片朦胧的绿。饭后，几人坐在客厅聊着天，秦昭野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过头：“我想听你弹钢琴，很久：没听你弹《无尽期》了。”

“现在吗？”宋临砚问。秦昭野点了点头，看向江肆。

江肆指了指电梯，道：“去呗。”

窗外的暮色正从深蓝往靛青过渡，最后一缕橘红色的光斜斜地搭在琴凳上，把金属踏板映出一点微弱的亮。

秦昭野看了一会儿，拍两张照片，道：“好看吗？我要画这个。”

“好看。”宋临砚在钢琴前坐下，问：“还记得怎么弹吗？”

秦昭野回想片刻：“呃，应该吧？”

“你先弹一段。”宋临砚往旁边让了让，用眼神示意他坐过来。

秦昭野挨着他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了两秒，然后落下去。

黑白键发出几个散落的音符，算不上流畅，但旋律的轮廓还在。弹到旷野与星河的衔接处，手指在某一个转调的地方迟疑了一下，悬在半空。

“忘了。”秦昭野干脆把手收回来，理直气壮地往宋临砚肩上一靠，“你弹，我听着。”

宋临砚没接他的话，只是将手覆上琴键，指节微曲，落下第一个音。

那串音符从宋临砚指尖淌出来的时候，秦昭野忽然就不说话了。

宋临砚弹琴时脊背微微前倾，手腕放得很松，每一个音都落得稳而柔。秦昭野靠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肩胛骨随旋律起伏的细微动作，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另一个节拍器。

“宋临砚。”秦昭野安静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晚上回家我们去买点东西吧，明天去看妈妈。”

宋临砚浸在音乐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你明天要回家吗？”

“我所有东西都在你那，还有那个家让我回？”秦昭野笑着蹭了一下宋临砚的脖颈，道：“去看你妈妈，很久没去了。顺便报备一下，我和她儿子在一起了。”

宋临砚怔了片刻，笑着点头：“好。”

暮色又沉了几分，琴声的尾音在房间里缓缓收拢，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晕开又散尽。

秦昭野直起身，偏过头看宋临砚的侧脸。窗外的天光只剩下一点灰蓝色，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打在宋临砚的眉眼上，把那道眉骨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最后一个音节的尾巴散在了空气里，宋临砚合上琴盖，转头看向他，问：“回家吗？”

秦昭野眨了眨眼，点头应道：“嗯。”

他站起身的时候膝盖蹭到了琴凳边缘，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架钢琴，琴盖上还映着一点最后的天光，像薄薄的水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的时候，江肆正窝在客厅沙发里打游戏，听见脚步声只抬了抬眼皮，“走了？”

“嗯。”秦昭野拎上书包，道：“干妈呢？”

“出去了，待会儿她回来我和她说。司机在门口，下午那辆。”江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才终于抬起头来，冲他们摆了摆，“明天晚上记得过来吃饭，国庆快乐。”

“好。”拉开大门，夜风从楼道里涌进来，糊了他一脸，他眯着眼退了一步，又探回头补了一句：“国庆快乐，明天见。”

秦昭野跟在宋临砚身侧走出去，梧桐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长又碎，铺在路面上，风一吹就晃。

两个人走得不快。秦昭野穿着短袖校服，外套拎在手上，夜风灌进袖口，有些凉。

*

超市里的人没有很多，宋临砚拿了一些宋鸢缈女士爱吃的水果以及某人念叨好久想吃的零食。排队结账的时候，秦昭野指了指街对面的花店，问道：“要不要买花？妈喜欢什么花啊？”

“她喜欢天荷繁星，”宋临砚将篮子里的东西放到收银台，道：“现在这个季节应该有。”

“她喜欢天荷繁星？”秦昭野思索片刻，好奇问道：“那你喜欢天荷繁星，是因为她吗？”

宋临砚付了款，摇了摇头，“不是，我喜欢是因为它的花语很好。”

“什么花语？”秦昭野把装好的购物袋拎起来，偏过头看他。

宋临砚接过袋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秦昭野空着的那只手，带着他往超市门口走。夜风从自动门掀开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街对面花店飘出的淡淡香气。

“它的花语是‘绽放自己，勇敢追求梦想和幸福’。”宋临砚抬头看了一眼花店，道：“现在太热，花买来明天就蔫了，明天再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