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雨下过两场,窗外的梧桐就秃了大半。
十一月初的时候,孟明曦寄来一个快递。
秦昭野拆开,里面是一套新校服和一本装订好的转学材料,最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孟明曦的字迹工整利落:校服先试一下大小,不合身跟我说。云境的冬天比寒江干,面霜可以提前备一些。
“宋临砚,你看。 ”秦昭野把校服抖开,是一件深蓝色的冬季制服外套,胸口绣着云境中学的校徽,线条简洁,配色干净。
他套上试了试,袖子长了一点点,但也还好,不至于要换。
宋临砚替他理了理领子,退后半步打量着,道:“好看的。”
“真的吗?”秦昭野翻了翻箱子,里面四季的校服都有,他把校服叠好放回快递盒里,又拿起那本转学材料翻了翻。
里面夹了一张孟明曦手写的注意事项——学校作息、食堂刷卡方式、班主任联系方式,甚至还标注了“如果冬天怕冷可以带暖手宝,教室有暖气但走廊没有”这种细节。
秦昭野看完之后递给了宋临砚,道:“我妈肯定是在空余时间写的,这字都没有平常好看。”
“说明她很在意你。”宋临砚接过看了几眼,“你到时候过去还要买衣服,家里冬季衣服的不多。”
“好。”秦昭野和孟明曦说了『衣服刚好,不用换』,又问了句:『现在可以洗吗?』
孟明曦:『当然可以』”
秦昭野回了个『好』将衣服塞进了洗衣机,道:“宋临砚,到时候你拿一件你的外套给我呗。”
“你要带去云境吗?”
“对呀。”秦昭野靠在洗衣机旁边,听着滚筒转动的声音,道:“留一件你的衣服在身边,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抱着。”
洗衣机在阳台轰隆作响,秦昭野靠着门框,看滚筒里的深蓝色校服被水卷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团被困住的云。
宋临砚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灰色卫衣,布料已经被洗得很软了,领口微微起球,是秦昭野常拿来当家居服穿的那件。
“这个给你。”
秦昭野接过,转身走回卧室,把卫衣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宋临砚跟过来,靠在门框边看他动作,“现在就收起来吗?还有一个多月。”
“先放着。”秦昭野把行李箱合上,道:“省得到时候忘了。”
阳光透过南面窗户斜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秦昭野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开始数日子。
“十一月六……到过年还有三个多月。”
宋临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肩抵着肩,“过完年才去,不是正好。”
“我知道。”秦昭野把脑袋歪过去靠在他肩上,道:“就是感觉,时间过得忽快忽慢的。”
快的是夏天好像才刚过去,慢的是数着日子等的时候,每一天都像被拉长了一截。
宋临砚没接话,只是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拇指轻轻蹭了蹭他食指关节。
“丹姐在群里说秋游安排在下周五,你去吗?”秦昭野把手机举到宋临砚眼前,屏幕上群聊消息还在往上跳——何丹在群里发了秋游的行程表,早上八点学校北门集合,大巴去城郊,下午四点返程,中间是自由活动和野餐。
“我都可以。”宋临砚看着最后的那句“下周会降温,大家多穿点,别冻着了”,道:“看你。”
“那去一下吧。”秦昭野笑说:“这样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宋临砚愣了愣,低低应了一声。
日子就按着何丹发的那张行程表往前滑。周四夜里果然降了温,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
秦昭野翻了个身,把宋临砚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拢了拢,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冷”。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床头多了一件叠好的羽绒马甲,宋临砚已经站在客厅穿鞋了。
“穿上。”宋临砚偏头看了他一眼,“丹姐说郊区比城里冷,风还大。”
秦昭野套上外套,把拉链拉到顶,下巴缩进领口里。宋临砚看了他两秒,嘴角压了压没笑出来,转过去继续系鞋带。
到北门时大巴已经停在那里,何丹举着一面小黄旗站在车门旁边点名。
车里已经坐了大半,好在寒枝给他们站了位置,不用去最后一排。
他们坐在倒数第三排,寒枝跟潭影坐在他们前面,而魏新词和他们隔了一个过道,坐在对面。
大巴启动的时候,秦昭野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学校北门的门牌一寸一寸从视野里退出去。风从车窗密封条的缝隙里钻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把拉链又往上拽了一截。
魏新词递过来一包薯片,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看下微信。
秦昭野扭头看了一眼魏新词,打开了手机。
魏新词:『你要转学?』
秦ZY:『你咋知道?』
寒枝:『我那天去办公室交作业听丹姐和婧姐在聊』
『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们说』
『还是不是朋友?』
魏新词:『没良心!!』
秦Z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