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前一夜,寒江下了一场薄雪。
宋临砚看向窗外的夜色,道:“下雪了。”
正窝在他怀里,打字和江煦安聊天(吵架)的秦小少爷本想转头去看,结果一个翻身就滚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宋临砚忍住笑意,趴在床沿,冲床下的某个小少爷问道:“有摔到哪吗?”
秦昭野头有点晕,晃了晃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亮的说:“你把我枕头丢了下呗。”
“你要在地上睡?”
“昂。”秦昭野应了一声。过了会儿,一个枕头被丢了下来。
他将枕头放在地上,戳了戳躺在床上的人的脸,问道:“要一起么?刚好差个被子。”
又过了一会儿,地上又躺了个宋临砚。
宋临砚躺下来的时候,秦昭野已经把被子扯开了一半,盖住两个人的腿。
窗外的雪还在落,路灯底下能看见细密的雪粒斜着飘过去。
屋子里的暖气把窗玻璃烘出一层薄雾,宋临砚侧过身,秦昭野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的,带着一点刚才喝过的柚子茶的味道。
“不能睡,要熬到零点的。”秦昭野戳着宋临砚的腰上的软肉,好奇问道:“你是不是胖了?这里戳着肉肉的。”
“嗯,有胖两三斤。”宋临砚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拢进掌心里,没用力,就那么松松地握着,“你天天投喂,能不胖?”
秦昭野理直气壮:“那就是我养得好。”他凑过去,鼻尖蹭了蹭宋临砚的喉结。
“痒。”宋临砚偏了偏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哦。”秦昭野低了一下头,不满似的,张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不重,更像用牙齿轻轻蹭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就松开了。
“怎么还咬人?”宋临砚的指尖顺着秦昭野的后颈滑下去,停在那一小块被烘得发烫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秦昭野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你锁骨好看,我标记一下。”
“还能这样?”宋临砚的声音压得很低,非常礼貌的问:“你的腰好看,我可以标记一下吗?”
秦昭野挑了挑眉,哼笑一声:“你咬呗。”
宋临砚学着他扬了一下眉,手掌掐着秦昭野的腰,向上发力。
“哎!?”秦昭野扣住他的手腕,“你来真的?”
“你不是同意了?”
“……”秦昭野理直气壮的说:“我反悔了。”
“我聋了。”宋临砚撩起他的衣摆,低下头凑过去,鼻尖蹭过秦昭野腰侧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使他抖了一下。
“靠……”秦昭野咬着下唇,腰侧那块皮肤被宋临砚鼻尖蹭过的地方像过了电,酥麻感一路窜到脊椎。他想躲,却被宋临砚的手掌箍着腰动弹不得。
“你故意的。”秦昭野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被痒意逼出来的颤。
宋临砚没答话,嘴唇贴着他腰侧温热的皮肤,极轻地碰了一下,像羽毛扫过。秦昭野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揪住身下的被子,指节发白。
“宋临砚——”
“嗯。”宋临砚终于抬起头,撑着胳膊俯在他上方,眼底映着窗外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漂亮得过分,“反悔也没用,我聋了。”
秦昭野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抬脚想踹他,被宋临砚提前预判,膝盖抵住他的腿压了下去。
窗外的雪落得更密了。路灯的光透过那层雾蒙蒙的玻璃,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暖黄色的轮廓。
秦昭野的手指松开被子,攀上宋临砚的后颈,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属狗的?”
宋临砚在他刚要出来的红印上亲了亲,惹的对方闷哼一声。
窗外的雪还在落,细密地铺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宋临砚的侧脸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秦昭野手指还插在他发间,指腹贴着他后脑的皮肤,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别处高一些:“别撩火。”
宋临砚的呼吸停在他腰侧,停了很长一会儿,像在等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秦昭野坐起身,伸手抓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现在才十一点五十二,还有八分钟哎。”
“那现在干嘛?”
“不知道。”秦昭野点开相机,将镜头对准了自己,“过来,21年最后一张合影。”
宋临砚凑过来的时候,秦昭野按下了快门。
画面有些虚,宋临砚的下巴还没完全落到他肩上,睫毛半垂着,嘴角带着一个刚刚浮起来的弧度。秦昭野歪着脑袋,额发被暖气烘得有点乱,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亮亮的。
“糊了。”秦昭野看着照片,不满地点了点屏幕,“重来一张。”
宋临砚没动,就着那个姿势从他身后伸手过来,握住他举手机的那只手,稳了一下。“这样就不糊了。”
秦昭野愣了一下,随后弯起眼睛笑,又按了一下快门。
这张拍得很好。两个人靠在一起,背景是窗外的雪夜和模糊的路灯光,宋临砚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里,眼神温温的,秦昭野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还有四五分钟的时候,同学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发红包了。秦昭野抢了四五个,自己也发了几个,最后将记录放到宋临砚面前,笑着炫耀:“我还赚了12哎。”
“运气这么好?”宋临砚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收紧了一点。
“嗯。”
时间跳到59的时候,群里又安静了下来。
被子底下两个人的腿缠在一起,热气把皮肤烘得发烫,但窗外雪地反射进来的光又让人感觉凉凉的。
“五、四……”
秦昭野小声数着,宋临砚的呼吸落在他耳侧,温热的,规律的。窗外的雪还在落,积在窗台上越来越厚,把路灯的光晕染成一团毛茸茸的暖黄色。
“三、二……”
秦昭野偏过头,嘴唇擦过宋临砚的耳廓。
“一。”
砰——!
一簇烟花在空中炸响,照亮了夜色。
“新年快乐。”宋临砚的声音落在他耳畔。
同一时间,楼下模糊的鞭炮声,隔着窗玻璃和漫天的雪,传到他们耳朵里时已经变得闷闷的,像隔着水面听人说话。
秦昭野笑了一声,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融,带着柚子茶的甜味和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凉意。
“新年快乐。”秦昭野说。
然后他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宋临砚的嘴角,很轻,像窗外的雪落在窗台上一样。
宋临砚的睫毛颤了颤。他伸手扣住秦昭野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了一些,舌尖轻轻扫过对方的唇缝,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秦昭野的手指揪住他胸口的衣料,指节微微收紧。窗外有风裹着雪粒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久到窗台上的雪又积厚了一层,久到远处的鞭炮声彻底停了,久到两个人呼吸都平复下来,宋临砚才松开他。
秦昭野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泛着一点水光,鼻尖红红的,不知道是暖气烘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宋临砚啄吻着,从他的唇慢慢移到脖颈:“我爱你。”
秦昭野没接话。他的额头抵在宋临砚的肩窝里,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被子被他们俩折腾得歪七扭八,一半盖在身上,一半拖在地上。
宋临砚的指尖从他后脑插进发间,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着,秦昭野的呼吸逐渐平缓,胸腔贴着宋临砚的胸口,心跳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变得格外清晰,咚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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