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尘目光沉静,“柳姑娘既给了暗语,或许……关键时刻,可用以取信于几位带头乡老,稳住局面,莫生乱子。”
孟知微看着他:“你是想,亲自去?”
“消息自我所得,我当在场。”谢疏尘语气平静,却无转圜余地,
“况且,我认得柳姑娘所描述的看守特征。若真有事,或可周旋。”
孟知微已知谢疏尘性子,只道:“万事小心。秦景珩若察觉有人搅局,必不会善罢甘休。届时码头必是龙潭虎穴。”
“我明白。”谢疏尘应下,顿了顿,看向她,“此事,暂不必让苏班主与戏班众人知晓,免她们担心,也少些风险。”
“婉凝心思细腻,怕早晚有所觉。”孟知微轻叹,“我会与她分说,让她不必插手,安心排戏即可。”
计议既定,两人分头行事。
谢疏尘即刻去寻大柱。
孟知微回到前堂,苏婉凝正帮着陈嬷嬷归置药材,见孟知微神色,轻声问:“可是有,棘手之事?”
孟知微拉她到一旁,将码头粮种之事择要说了,略去柳清菡赠木牌细节,只道是谢疏尘自可靠渠道得来消息,秦家欲垄断粮种。
苏婉凝听完,秀眉微蹙:“秦家真是贪得无厌……此事凶险,谢公子他……”
“他定有分寸。”孟知微温声安抚,
“此事你与戏班不必卷入,安心排演便是。只是这三日,若听到街面有什么关于码头的风声,不必讶异,也莫多问。”
苏婉凝点头:“我晓得轻重。”
她握住孟知微的手,眼中忧色难掩,“姐姐,你们……都要平安。”
“放心。”孟知微回握,力道坚定。
是夜,谢家梅园中,谢疏尘与大柱、铁牛在油灯下低声商议。
大柱拍着胸脯保证,码头有几个相熟的脚夫,明早就去探听。铁牛则说,邻村有他舅公,为人公道,在农户中说话颇有分量,可悄悄递话。
油灯如豆,映着几张沉肃的面孔。
同一片夜色下,秦府书房灯亦未熄。
秦景珩正听着罗管事回报,言码头那边已安排妥当,三日后接货的人手俱是心腹,仓栈也已打点,确保万无一失。
“务必谨慎。”秦景珩指节敲着桌面,眼神幽深,“那批嘉禾早,一粒也不能少。这是给王侍郎,乃至……京中贵人的一份厚礼,更是我秦家今后掌控此地粮源的根基。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小人明白!定不出差错!”罗管事冷汗涔涔,躬身退下。